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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第二天苏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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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晚去灶房的时候,苏瑶没来。
苏婷倒是来了,站在灶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跟管事大娘说了句"三房那边今天单开灶",转身就走了。大娘嘟囔了一句"稀罕事",也没多问。
苏晚低着头切萝卜,耳朵却竖着。
苏瑶不来灶房帮忙,这事儿不寻常。苏瑶最怕干活,但族规摆在那里——旁支子弟十四岁以上必须轮值灶房或药圃,谁也逃不掉。她昨天被苏婷架着走的,今天干脆连面都不露了。
是怕了?
苏晚不太信。苏瑶那种人,被反扣了一下手腕就怕了?不至于。更可能是回去跟她娘告状了。
果然,早饭刚过,三房的人来了。
不是苏瑶她娘,是三长老院里的一个管事。四十来岁的妇人,姓周,平时在三长老院子里管杂务,苏家人都叫她周管事。她走到灶房门口,扫了一眼里面的人,目光落在苏晚身上。
"苏晚,三长老叫你去一趟。"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晚放下刀,擦了擦手上的水,站起来。
"好。"
——
三长老的院子在整个苏家宅子的最北边,三进三出,门口种着两棵铁杉,四季常青。苏晚只进来过一次,是去年族学年底考核完,三长老见她成绩垫底,叫她去训了一顿。那次她站了半个时辰,一句话没说,出来腿都是软的。
今天她走到门口,周管事让她在廊下等着,自己进去通传。
苏晚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石径。秋天了,铁杉没落叶,但旁边的石榴树掉了一地果子,没人捡,烂在泥里。
她听见里面三长老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周管事出来了,朝她点了下头。
"进去吧。"
苏晚迈过门槛,走进正厅。
三长老苏弘毅坐在主位上,五十来岁,筑基后期的威压收着没放,但苏晚一进去就感觉胸口闷了一下。她低着头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见过三长老。"
"起来吧。"三长老的声音不冷不热,"听说你最近在练功?"
苏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嗯,在练族学里教的控水诀。"
"族学里教的控水诀,走的是太阴经。"三长老慢慢说,"我昨天让苏瑶演示了一遍,她走的是太阴经,灵力从丹田走三阴交,过阴陵泉,贯到手指。这是正统路数。但她说你——"
三长老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晚的手腕上。
"你手腕上那块淤青,是昨天苏瑶捏的脉门?"
苏晚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是……练功的时候不小心撞的。"
"撞的?"三长老哼了一声,"苏瑶说你走的是少阴经。少阴经不是族学里教的。你从哪学来的?"
"我自己……摸索的。"
"摸索的?"三长老放下手里的茶盏,"十四岁的小丫头,自己摸索出一条跟祖传功法完全不同的灵力走向?你觉得我信吗?"
苏晚不说话。
"你背后有人。"
苏晚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没有。"她说。
三长老盯着她看了很久。
苏晚低着头,感觉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头顶上。她能感觉到三长老的威压在慢慢放开,筑基后期的灵力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水一样漫上来,压得她肩膀往下坠。
她咬着牙没动。
——他在试探你的底线。苏寒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别低头。
苏晚的背脊不自觉地直了一点。
三长老注意到了。"嗯?"
"三长老,"苏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确实在控水诀上做了一些调整。族学里教的路子我走了三年没有进展,我就自己试着换了条路线。走不通我就改回来,走通了就继续。就是这样。"
"你改了祖传功法的灵力走向。"
"我没有改祖传功法。我只是自己练的时候换了一种方式。"
"那你的方式,能不能教给别人?"
苏晚沉默了一息。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是水灵根,走少阴经适合我,不一定适合别人。族学里的太阴经是给大部分水灵根的人用的,我改不了那个。"
三长老靠回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
"苏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改了灵力走向,练出了效果,却不告诉族里。这是私藏功法。"
"我没有私藏。我只是自己练着玩的。"
"练着玩能走少阴经?"三长老冷笑,"你当我没见过世面?少阴经走的是阴跷脉,那条路灵力流速快但极难控制,一个不慎就会灵力逆行。你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丫头,能控制得住?"
苏晚没说话。
她说不出"有人教我"——说了苏寒就暴露了。她也不能说"我就是控制得住"——那等于承认自己确实走了少阴经。
——让他试。苏寒说。
"什么?"
——让他试你的灵力走向。他要看,就让他看。但只给他看太阴经的那条路。
"怎么做到?"
——你的灵力同时走两条路。太阴经是明面上的,少阴经是暗的。他探脉的时候你走太阴经,他探到的就是太阴经。
"他能探不出来吗?"
——他探脉用的是筑基期的灵力感知,但感知的是你主动输出的灵力走向。你不输出,他探什么?你只输出太阴经那条路,他就只能看到那条。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
"三长老,"她说,"您要是不信,可以探我的脉。我走给您看。"
三长老眯起眼睛。"你愿意让我探脉?"
"反正我说什么您也不信,不如您自己看。"
三长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苏晚的腕脉上。
苏晚闭了闭眼。
她按苏寒说的做——灵力从丹田起,走太阴经。三阴交,阴陵泉,过膝,上行,贯到指尖。这条路她走了三年,闭着眼都不会错。
三长老的手指微微一动。
"嗯……"他沉吟了一声。
苏晚屏住呼吸。
"太阴经,三阴交到阴陵泉,过膝上行……"三长老松开手,退了一步,"你走的是太阴经没错。"
苏晚松了口气。
"但是——"三长老又开口了,"你的太阴经走得比上次考核的时候顺畅很多。灵力流速快了至少三成。你用了什么方法?"
"就是……多练。"
"多练三年都没用,最近几天突然就通了?"
苏晚低着头不说话。
三长老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苏晚,你身上有秘密。"他说,"我不管你的秘密是什么。但你是我苏家的人,你练出来的东西,族里有权知道。这样吧——下个月族内小比,你用族学里教的控水诀参赛。如果你能进前八,我就当你是自己悟出来的。如果你进不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苏晚低着头说:"好。"
走出三长老院子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你出汗了。苏寒说。
"差点就被他探出来。"
——不会。太阴经你走了三年,熟得很。他探到的就是太阴经。
"但他还是怀疑了。"
——他一直怀疑。筑基后期的人没那么好糊弄。但他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动不了你。
苏晚走在石径上,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下个月族内小比,他让我用族学里教的控水诀。"
——你用少阴经的路子打,表面上走太阴经的印诀。他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能瞒住?"
——太阴经的印诀是明面上的,谁都看得见。但灵力走的是少阴经,速度快、力量大。他只看你结什么印,不会盯着你的经脉看。
"那就好。"
苏晚走出三长老院子的侧门,抬头看了一眼天。
秋日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她眯了眯眼,快步往灶房走。
身后铁杉的影子拖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没看见的是——三长老站在正厅的窗后,目送她走远,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去查查她最近跟什么人接触过。"他对身后的周管事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