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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从三长老院 ...

  •   从三长老院子回来之后,苏晚有三天没敢练少阴经的功法。

      不是苏寒不让,是她自己怕。三长老派人盯着她——这一点她看得出来。灶房里多了个生面孔来帮忙,说是三房那边调过来的,但苏晚注意到那人切菜的时候手上有茧,是练剑留下的。族学里也多了双眼睛,坐在她后排的那个叫苏瑾的少年,以前从不来上基础术法课,这几天却每堂都到,眼睛总往她这边瞟。

      苏晚装作没看见。

      她白天照常切萝卜、刷锅、生火,晚上缩在小屋里,连呼吸都放轻了。苏寒也没催她练功,安安静静的,像一口枯井。

      第四天夜里,苏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寒。"

      ——嗯。

      "我不能再拖了。"

      ——你怕被盯上。

      "不是怕。是三长老已经在查了。我要是突然变强,他一定会追问。"

      ——所以呢?你打算放弃小比?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小比我一定要参加。但我不能让人看出我走的是少阴经。"

      ——你以为我这几天在干什么?

      "什么?"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太阴经的印诀是死的,但灵力走向可以微调。你表面上结太阴经的印,灵力走的是'伪少阴'——七分太阴,三分少阴。外人探脉看到的是太阴经,但你的水箭速度会比纯太阴经快三成。

      "七分太阴三分少阴……能放出水牢术吗?"

      ——水牢术不行。那个术法太阴经走不通,必须全走少阴。但水箭术可以。

      "小比比的是实战。光有水箭术够吗?"

      ——不够。你还需要一个近身的保命手段。

      "什么?"

      ——水盾。太阴经能走,但威力小。你用伪少阴走,盾面薄但韧,挡一下苏瑶的火弹术绰绰有余。

      苏晚在黑暗中坐起来。

      "那从明天开始?"

      ——寅时。老地方。

      "万一被人发现呢?"

      ——你这几天观察过没有?三房派来盯你的人,每天亥时换班。亥时到寅时之间有两个时辰的空档。

      苏晚想了想,确实。那个新来的帮工每天亥时准时离开灶房,第二天卯时才来。族学里的苏瑾也是,晚上从不出现。

      "好。"

      ——

      第二天寅时,苏晚又站在了老槐树下。

      夜里起了风,槐树叶沙沙响,地上的落叶被吹得打转。苏晚搓了搓手,结印。

      这次她走的是苏寒说的"伪少阴"——灵力从丹田起,先走太阴经的三阴交,到阴陵泉的时候分出一缕走少阴经的阴跷脉,两股灵力在膝后汇合,再一起上行。

      走了一遍。

      灵力在阴陵泉分岔的时候卡了一下。太阴经的路子她太熟了,灵力像水流进旧河道一样顺畅。但分出一缕走阴跷脉的时候,那缕灵力像被什么东西拽住,走得磕磕绊绊。

      "分岔的地方过不去。"

      ——正常。你太阴经走了三年,经脉已经撑开了,阴跷脉却是第一次走。多练。

      苏晚又试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好一点,但分岔处还是卡。

      第三遍。第五遍。第十遍。

      天边泛白的时候,她终于能在阴陵泉处分出三成灵力走阴跷脉了。虽然那三成灵力到了膝盖后面就散了一半,但至少分出去了。

      "这要练到什么时候?"

      ——小比还有二十三天。你每天寅时练两个时辰,够了。

      二十三天。苏晚算了算。每天两个时辰,总共四十六个时辰。分岔、汇合、上行、贯指——每个环节都要练到不用想就能走。

      "水盾呢?"

      ——等你伪少阴能稳定走满一炷香再教。现在急什么?

      苏晚收了印诀,手指冻得发僵。她呵了口热气,搓了搓,把水桶提起来放回井台。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苏晚猛地回头。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晃,什么都没有。

      但她刚才确实听到了——不是风声。是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很轻,但跟风刮树叶的声音不一样。风是连续的,那个声音是"咔嚓"一下,像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

      她盯着院墙的方向看了很久。

      院墙不高,翻过来不难。但如果是三房的人来盯她,应该不会弄出声音才对。会弄出声音的是……不懂行的人。

      苏晚慢慢退到小屋门口,推门进去,把门闩上了。

      ——有人。苏寒说。

      "我听到了。"

      ——不是三房的人。三房派来的人苏瑾,炼气五层,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刚才那个,脚步重,踩断了枯枝,最多炼气三层。

      "族学里的学生?"

      ——可能是。也可能只是半夜起来方便的。别自己吓自己。

      苏晚坐在床沿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如果是族学里的学生呢?"

      ——看到了又怎样?你结的是太阴经的印。他就算看见,也只会觉得你在练族学里的东西。

      "但灵力走向他探不到吗?"

      ——探不到。你没有跟他对掌,没有让他搭脉,他探什么?灵力外放不到一尺,他站在院墙外面根本感知不到。

      苏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她还是一夜没睡好。

      ——

      之后的日子像上了发条。

      白天灶房干活,切菜的时候手上的茧又厚了一层。晚上等盯梢的人走了,寅时准时起来练功。分岔从卡顿到顺畅,从顺畅到稳定,从稳定到不用想就能走。

      第十二天,苏寒教了她水盾术。

      太阴经的水盾她见过别人用——一团水雾凝成盾牌的形状,挡在身前,能消掉一部分冲击力。但苏寒教的伪少阴水盾不一样,灵力在盾面内部形成旋流,像一层一层的水波叠在一起,外力打上来会被旋流卸掉。

      "这个盾,太阴经走不出来。"苏寒说,"你必须用到少阴经的那三成。三成以下,盾面撑不住。"

      苏晚练了三天才勉强撑出一个巴掌大的水盾,维持不到三息就散了。

      "太慢了。"

      ——急什么?你三天前还不会呢。

      "小比只剩十天了。"

      ——够。

      苏晚咬着牙继续练。

      小比前三天,她的水盾能维持十息了。水箭术也练到了连发的程度——三道水箭间隔不到一息。

      她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树干上密密麻麻的箭孔,数了数,有一百多个。

      ——够了。苏寒说,小比上你用不着这么多。

      "我还是怕。"

      ——怕什么?

      "怕被人看出来。"

      ——你太阴经的印诀一个都没改。外人看到的只有你的手。你的手结的是族学里教的印,他们不会想到你经脉里走的是另一条路。

      "但三长老会仔细看。"

      ——三长老坐在看台上,离演武场三丈远。他能看清你的印诀,但探不到你的经脉。除非他下来跟你动手。

      苏晚想了想,点了点头。

      小比前一天晚上,苏晚早早躺下了。

      她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一遍一遍过印诀的顺序、灵力分岔的时机、水盾撑开的瞬间。

      ——睡。苏寒说。

      "明天就是小比了。"

      ——你练了二十天。该会的都会了。睡不着就明天手软。

      "万一抽到苏瑶呢?"

      ——抽到就抽到。你怕她?

      苏晚没说话。

      她不怕苏瑶。她怕的是赢了苏瑶之后,三长老的反应。苏瑶是三房的人,三长老看着她长大的。苏晚赢了苏瑶,等于打了三房的脸。

      "三长老会不会故意判我输?"

      ——他敢吗?族内小比是全族看着的。几百双眼睛盯着演武场,他要是公然判黑哨,以后谁还服他?

      "那他会不会事后找我麻烦?"

      ——那是赢了之后的事。你现在要想的是明天怎么赢。

      苏晚闭上眼。

      窗外的月光跟那天晚上一样,落在水盆架上,水面晃了一下。

      这次苏晚没盯着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

      "苏寒。"

      ——又怎么了?

      "明天……你别出来。"

      沉默了一息。

      ——什么意思?

      "小比上我自己打。你教我的东西我自己用。你不要接管我的身体。"

      ——你怕什么?

      "我怕习惯了。"

      沉默了很久。

      ——……好。

      "真的?"

      ——我说了算。明天你自己来。打不过的时候我会问你,你要是点头,我就出来。你不点头,我就不出来。

      苏晚把脸埋进枕头里。

      "谢了。"

      ——睡。

      苏晚闭上眼。

      这一次,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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