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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数据迷局与无声的背叛 青禾村 ...


  •   青禾村的冬夜,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育苗棚里,晓禾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被下载的文件日志,指尖冰凉。那个陌生的IP地址,经过顾远的反向追踪,最终指向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名字——李叔。

      李叔是合作社的老技术员,从合作社成立第一天起就在。他不懂什么大数据,但种了一辈子地,对每一棵果树都了如指掌。顾远搭建数据系统时,为了方便他记录农事,特意给他开了一个权限不低的账号。

      “怎么会是他?”晓禾喃喃自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李叔总是一瘸一拐地帮她搬运种子,想起他蹲在田埂上,教她怎么辨别果实的成熟度,想起挂牌那天,他笑得最开心,说“老种子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内鬼?

      “晓禾。”顾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我查了李叔的银行流水。上个月,他儿子在国外做手术,收到了一笔三十万的汇款,汇款方是一家空壳公司,但实际控制人……是丰农数据的副总。”

      晓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为了儿子的命,李叔出卖了合作社。

      “顾远,我……”晓禾的声音有些发颤,“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他儿子……”

      “晓禾。”顾远打断她,语气很严肃,“这不是小事。那份基因图谱如果落入丰农数据手里,不仅合作社完了,整个‘老种子复兴计划’都会受挫。而且,丰农数据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拿到数据后,一定会反过来咬一口,说我们的种子是偷他们的技术。到时候,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晓禾沉默了。她知道顾远说得对。在商业竞争和法律面前,人情是最无力的东西。

      “我知道了。”晓禾睁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我会处理。”

      挂了电话,晓禾走出育苗棚。雪地里,李叔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他看到晓禾,脸上露出一丝局促的笑:“晓禾啊,这么晚了还不睡?我……我来看看育苗棚的温度。”

      晓禾看着他,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一阵刺痛。

      “李叔,进来坐会儿吧。”晓禾侧身让开,声音很平静。

      李叔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跟着晓禾走进了育苗棚。

      两人坐在小板凳上,谁都没有说话。炭火在炉子里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叔,”晓禾先开了口,声音很轻,“你儿子在国外做手术的事,我听说了。”

      李叔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晓禾,脸色惨白。

      “晓禾,我……”李叔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红了,“我没办法啊。医生说,再不手术,我儿子就没命了。我到处借钱,没人肯借。是……是丰农数据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一个小忙,就给我三十万。我……我一时糊涂……”

      他说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晓禾,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合作社。你……你报警吧,我认罚。但我求求你,别告诉我儿子,他……他身体不好,受不了这个刺激。”

      晓禾看着他,看着他跪在雪地里,像一棵枯老的树,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自己父亲当年为了救果园,累倒在田埂上的样子;想起母亲为了给她凑学费,在雪地里卖芝麻糖的背影。

      她知道,被生活逼到绝境是什么滋味。

      “李叔,你起来吧。”晓禾蹲下身,扶起他,声音很温柔,“我不会报警。”

      李叔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晓禾,你……”

      “但你要帮我一个忙。”晓禾看着他,眼神坚定,“丰农数据让你偷数据,你就继续偷。不过,偷什么,怎么偷,由我来定。”

      李叔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抹冷静的光,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用力点了点头:“好。晓禾,我听你的。只要能弥补我的过错,让我做什么都行。”

      第二天,晓禾给顾远打了个电话。

      “顾远,我有个计划。”

      “你说。”

      “既然丰农数据想要基因图谱,那就给他们一份。”晓禾的声音很平静,“一份假的。”

      电话那头,顾远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晓禾,你这是要……”

      “将计就计。”晓禾打断她,“你帮我伪造一份基因图谱,里面加一些‘陷阱’——比如,一些看似合理但实际上会导致果实发育不良的基因片段。然后,让李叔把这份假图谱传给丰农数据。”

      “好。”顾远毫不犹豫,“我马上安排。但晓禾,你要小心。丰农数据不是傻子,他们一定会验证。”

      “我知道。”晓禾笑了笑,“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一点‘甜头’。比如,让李叔‘不小心’泄露一点真实的、但不重要的数据,让他们觉得李叔是真心投靠。”

      “明白。”顾远顿了顿,“晓禾,你……真的没事吗?”

      晓禾看着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雪地上,泛着刺眼的光。

      “我没事。”她轻声说,“顾远,我只是突然明白,守护这片土地,不仅要懂技术,还要懂人心。”

      挂了电话,晓禾走到育苗棚的角落里,打开一个铁盒子。里面躺着几颗老种子的原始样本,用油纸包着,已经有些干瘪。

      她拿起一颗,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老伙计们,”她轻声说,“这一次,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了。”

      与此同时,北京。

      顾远坐在办公室里,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代码。他正在伪造那份基因图谱,每一个碱基对都经过精心设计,既要看起来真实,又要埋下致命的陷阱。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CTO打来的。

      “顾远,丰农数据那边有动静了。”CTO的声音很兴奋,“他们刚刚向专利局提交了一项专利申请,名称是‘一种高产抗病猕猴桃品种的培育方法’。我看了他们的技术方案,里面用到的基因序列……和我们老种子的基因图谱高度相似。”

      顾远的手指停住了。

      “他们果然上钩了。”他轻声说。

      “不,不对。”CTO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顾远,我刚才仔细看了他们的专利申请文件,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们申请的专利里,有一个基因片段……是我们从未公开过的。”CTO顿了顿,“那个片段,只存在于我们内部的‘核心数据库’里,连李叔的账号都访问不了。只有……只有我一个人有权限。”

      顾远的心猛地一沉。

      CTO的意思是……内鬼不止一个?

      或者,真正的内鬼,是CTO?

      不,不可能。CTO是他的恩师,一手把他提拔起来,怎么可能背叛他?

      “顾远,你听我说。”CTO的声音很严肃,“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我需要时间调查。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护好青禾村的数据。那是我们的底线。”

      挂了电话,顾远坐在椅子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看着屏幕上那份伪造的基因图谱,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更大的迷局。

      而那个迷局的中心,不仅有丰农数据,还有……智农科技内部。

      他拿起手机,想给晓禾打电话,却又停住了。

      晓禾已经在村里扛了太多,他不想再让她担心。

      “晓禾,”他轻声说,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这一次,我来守护你。”

      窗外,北京的夜空灯火通明,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海洋。

      但在顾远心里,有一片雪地,正静静地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数据迷局与无声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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