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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父辈的阴影与云端的裂痕
C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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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O赵明远到达青禾村的那天,正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村口的老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祭灶,空气里弥漫着炸油糕和炖羊肉的香气。然而,这份喜庆并没有感染到坐在村委会办公室里的林晓禾。
赵明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风尘仆仆,手里提着一盒北京稻香村的点心。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掌握着千亿市值科技巨头核心命脉的CTO,倒更像是一个回乡探亲的远房亲戚。
“赵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晓禾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心里却隐隐不安。
赵明远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取暖。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建国,眼神复杂:“晓禾,我这次来,是为了‘老种子复兴计划’的底层数据库架构。但更重要的是……有些话,我觉得应该当面和你,还有你父亲说清楚。”
林建国正在剥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惯有的憨厚笑容:“赵总,啥事这么严重?咱合作社的账目我都记着呢,一分不差。”
赵明远没有理会林建国的玩笑,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晓禾面前。
“这是智农科技内部审计组昨晚发来的报告。”赵明远的声音很沉,“关于周明泄露数据一案,我们做了深度溯源。结果发现,周明当初能接触到核心数据库,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权限,而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一个‘后门’密钥。”
晓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向林建国,发现父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蒜瓣掉在了桌上。
“爸?”晓禾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可能。”林建国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晓禾,你别听他瞎说!我……我连手机都玩不溜,哪来的什么密钥?”
“林叔,您先别激动。”赵明远叹了口气,“那个‘后门’密钥,是在五年前,‘老种子复兴计划’刚启动的时候植入的。当时,您是合作社的理事长,也是智农科技在青禾村的唯一对接人。系统里留有记录,那个密钥的初始授权人……是您。”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晓禾看着父亲,看着那个从小教她识别百草、在田埂上扛着锄头如履平地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晓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建国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我也是没办法。”过了许久,林建国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五年前,智农科技刚来村里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信任他们。尤其是村里几个老一辈的,觉得他们是来骗地的。我……我怕他们真的把地骗走了,就偷偷留了个心眼,让当时来村里做技术支持的周明,帮我留了个后门。我想着,万一哪天他们翻脸不认人,我还能把数据拿回来,保住咱们的种子。”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后门后来被周明利用,泄露了核心数据?”晓禾追问。
林建国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周明那时候还是个实习生,看着挺老实的,我以为他只是帮我备份一下数据……晓禾,爸真的没想害你啊!”
晓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原来如此。
父亲的爱,像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虽然遮风挡雨,却也因为过于谨慎和固执,埋下了隐患。他不懂技术,不懂算法,只懂最朴素的“留一手”,却没想到,这一手,差点毁了整个合作社。
“林叔,过去的事,我们先放一放。”赵明远打破了沉默,“现在的问题是,周明虽然走了,但那个‘后门’还在。而且,我怀疑,除了周明,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后门的存在。”
“还有谁?”晓禾睁开眼。
赵明远看着她,目光锐利:“丰农数据的现任CTO,陈锋。”
晓禾愣住了。陈锋?那个在行业里以“数据狂人”著称的陈锋?
“五年前,陈锋还在智农科技做架构师。”赵明远解释道,“他和周明是同一批人。我怀疑,当年林叔留下后门的时候,陈锋也在场,甚至……那个后门的技术代码,就是陈锋写的。”
晓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陈锋真的知道这个后门,那意味着,智农科技的核心数据库,在丰农数据面前,几乎是透明的。他们不仅能看到青禾村的数据,还能看到智农科技所有的商业机密。
“赵总,您来青禾村,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晓禾看着赵明远,眼神冷静。
赵明远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晓禾,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或者说,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要你,利用你父亲留下的那个‘后门’,给陈锋设一个局。”赵明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狠劲,“我要你假装数据泄露,引蛇出洞,把丰农数据在智农科技内部的眼线,一网打尽。”
晓禾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计划细节。她突然明白,赵明远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解决青禾村的危机,更是为了清理智农科技内部的门户。
而她,和林建国,甚至整个青禾村,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赵总,”晓禾抬起头,直视着赵明远的眼睛,“您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您?”
赵明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晓禾会拒绝。
“因为,”晓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果园,“因为我也想保护这片土地。但我不需要别人来教我怎么做。赵总,您回去吧。丰农数据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赵明远看着她,看着她挺拔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晓禾,你要小心。陈锋不是周明,他是个疯子。如果你不跟我合作,一旦出事,智农科技……保不了你。”
说完,他拎起那盒没动过的点心,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晓禾和林建国父女俩。
林建国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愧疚和担忧:“晓禾,爸……爸是不是给你惹大麻烦了?”
晓禾转过身,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影,心里一软。她走过去,轻轻抱住父亲:“爸,没事。有我在呢。”
她抬头看向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她知道,赵明远说得对,陈锋是个疯子。但她更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云端,而在泥土里。她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和保护,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土地。
“爸,”晓禾轻声说,“您还记得当年教我的那句话吗?‘种庄稼,不能只看天,还要看地。’”
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看地。”晓禾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赵明远想利用我们,陈锋想偷我们的数据。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她走到电脑前,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后门”密钥。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快速滚动,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悄然张开。
“这一次,”晓禾轻声说,“我要让他们知道,青禾村的老种子,不是那么好偷的。”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覆盖成一片洁白。
但在晓禾心里,有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