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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流涌动
青禾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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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村的冬来得比往年更早。
第一场雪落下时,合作社的账面上终于有了第一个七位数的盈余。村民们自发在晒谷场摆了流水席,林建国喝得满脸通红,拉着顾远的手一口一个“好女婿”,张桂芬则在一旁抹着眼泪,把刚出锅的芝麻糖往顾远口袋里塞。
晓禾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村民围在中间的顾远,嘴角噙着笑。她低头看了看手上那枚猕猴桃藤蔓编织的戒指,上面镶嵌的绿玉在雪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CTO发来的邮件提醒。她点开,附件是一份名为《国家农业大数据云平台建设方案》的文件,正文只有短短一行字:“顾远,回来吧。这个项目,需要你。”
晓禾的心猛地一跳。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智农科技未来五年的核心战略,也是顾远梦寐以求的“云端战场”。如果接下这个项目,他将成为国内农业大数据领域的领军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但她同样清楚,这个项目必须在北京总部推进。
她抬起头,看向人群中的顾远。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隔着漫天飞雪对视了一眼。晓禾读懂了他眼里的犹豫。
当晚,雪停了。
两人坐在窑洞前的石阶上,烤着红薯。炭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CTO给我发邮件了。”顾远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国家级农业大数据云平台,他让我回去主持。”
晓禾沉默了一会儿,剥开一个烤红薯,递给他:“这是你一直想要的项目,对吧?”
“是。”顾远接过红薯,却没有吃,只是握在手里取暖,“但晓禾,我现在……”
“你想回去。”晓禾打断他,语气很平静,“顾远,你不用顾虑我。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那种会把你绑在村里的人。”
顾远看着她,眼神复杂:“可我们刚订婚。”
“订婚又不是结婚。”晓禾笑了笑,眼眶却有些红,“我们可以先异地。等这个项目做完了,你再回来。”
“如果项目做不完呢?”顾远突然抓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急,“你知道这种国家级项目意味着什么,一旦启动,就是三五年,甚至更久。我……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晓禾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慌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突然明白,这个男人为了她,已经放弃了太多。
“顾远。”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我有合作社,有老种子,有全村人的信任。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但你也必须去实现你的价值。因为我爱的是那个对智能模型运筹帷幄的顾远,也是这个在泥土里摸爬滚打的顾远。如果为了我,让你放弃梦想,那我会很愧疚。”
顾远看着她,看着她眼里坚定的光,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好。我回去。但你答应我,不许太累,不许再一个人扛所有的事。”
“我答应你。”晓禾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分别。他们的根,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土,但他们的枝丫,终将在春天相遇。
然而,晓禾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北京,智农科技总部。
顾远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了CTO的电话:“顾远,你回来得正好。有件事,我需要你立刻处理。”
“什么事?”
“丰农数据。”CTO的声音很严肃,“他们最近在西南大区动作频频,不仅挖走了我们几个核心技术人员,还……他们似乎在针对青禾村的合作社。”
顾远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我收到消息,丰农数据正在策划一个‘智慧农业扶贫项目’,目标是青禾村周边的几个贫困村。他们打算用低价收购老种子,然后包装成‘有机农产品’,抢占我们的市场。”CTO顿了顿,“更糟糕的是,他们似乎掌握了合作社的一些内部数据,包括种植技术、产量预估,甚至……我们的客户名单。”
顾远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内部数据泄露?这不可能。合作社的数据系统,是他亲自搭建的,安全等级极高,除了他和晓禾,没有人能接触到核心数据。
除非……
他想起那个曾经被停职的同事,那个因为数据违规被他举报的人——周明。
周明被开除后,去了丰农数据。
顾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CTO,我知道了。这个项目,我来接手。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全权负责丰农数据的反制工作,并且……我要调取周明离职前的所有数据访问记录。”
“可以。”CTO毫不犹豫,“但你要记住,顾远,这次不仅仅是商业竞争。如果他们真的拿到了合作社的数据,不仅会影响青禾村,还会影响我们整个‘老种子复兴计划’的布局。你必须赢。”
挂了电话,顾远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打开电脑,调取周明离职前的数据访问记录。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和数据流快速滚动,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周明离职前三天,他曾多次访问过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的名称是——“Qinghe_Seed_Backup”。
青禾种子备份。
顾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立刻拨通了晓禾的电话。
“晓禾,听着,我现在没时间解释。你立刻检查合作社的服务器,看看有没有异常的数据访问记录。还有,把老种子的原始样本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接触。”
电话那头,晓禾愣了一下:“顾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丰农数据可能拿到了我们的核心数据。”顾远的声音很急促,“晓禾,你小心点。我怀疑,他们不仅想抢市场,还想……毁掉你的老种子。”
晓禾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前几天,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说是来考察“有机农业项目”,在果园里转了一圈,还偷偷采了一些叶片样本。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些人恐怕就是丰农数据的人。
“我知道了。”晓禾深吸一口气,“顾远,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挂了电话,晓禾立刻去了育苗棚。她打开服务器,调取访问日志。果然,在三天前的凌晨,有一个陌生的IP地址,尝试登录过系统,虽然被防火墙拦截了,但对方似乎用某种方式绕过了验证,下载了一个文件。
文件名称是:“老种子基因图谱_v2.0”。
晓禾的手在颤抖。
这是合作社最核心的机密,包含了所有老种子的基因序列和抗病性数据。如果这份数据落入丰农数据手里,他们不仅可以轻易破解老种子的种植技术,还可以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培育出类似的品种,抢走合作社的市场优势。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们用这份数据做文章,诬陷合作社的种子是“转基因”或者“非原生”,那合作社的声誉将毁于一旦。
晓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顾远说过的话:“算法可以有盲区,但人不能。”
她立刻给陈泽打了个电话。
“陈泽,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陈泽的声音很沉稳:“你说。”
“我需要你帮我联系西南农科院的专家,对老种子的基因图谱进行第三方认证,证明它们是原生品种,没有经过任何基因编辑。还有,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丰农数据最近有没有申请什么相关的专利。”
“好,我马上去办。”陈泽顿了顿,“晓禾,你小心点。丰农数据的手段,一向不干净。”
挂了电话,晓禾看着育苗棚里那些沉睡的老种子,眼神坚定。
她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土地,守护那些倔强的老种子。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覆盖成一片洁白。
但在晓禾心里,有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