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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或者 ...

  •   陆昀匆忙赶回定岳峰。
      系统探出头,用最可爱的语气说出了最可怕的事:“宿主,检测到燕拂雪黑化风险。若不贴身持续干预,进度将会以每天1%的速度持续上涨,预计十五天后到达100%。”
      刚死里逃生的陆昀:“……?”
      “建议宿主尽快与他同住,以便实时监控进度哦。”

      燕拂雪简朴的居所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凌霄峰天寒地冻,残缺的瓦片和蛀空的窗棂根本挡不住呼啸的狂风,对比原主富丽堂皇的住宅——还是想办法让燕拂雪过来自己身边住吧。

      陆昀叹了口气,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含义,“他不同意怎么办?我们一起跪下来求他?”
      系统“唔”地思考了许久,“不错的方法。”
      陆昀:“……”

      陆昀不愿坐以待毙,未雨绸缪地在各个房间都布置好防身暗器。
      忙完已是寅时。
      忽而素白的墨卷闯入眼帘。陆昀心口一荡,方才想起罚抄十遍门规。

      他与阿普一夜未眠,总算在天光大亮前抄完足足十遍门规。

      陆昀打着盹踏上演武堂的阶梯,迎面一人不闪不躲地撞来。他吓了一跳,浑身困意立马烟消云散。
      ——赵奚。
      他还顶着那张青紫色的脸,腮帮子肿得像河豚,原本就窄小的眼睛更是被挤得只剩一条缝隙,“陆昀大少爷,不知我送你的这十遍门规是否让你尽兴?”

      原主四处树敌,想必前夜他们二人矛盾、陆昀被罚十次门规之事,早已人尽皆知。
      演武堂上人头攒动,各峰弟子窃窃私语,数道探究的视线扎来。
      穿书的背锅侠陆昀面无表情,紧盯着赵奚,怒火熊熊燃烧:“……”

      赵奚心中忐忑。
      以往陆昀听到这样的激将,早拔剑相向、破口大骂了,何尝用过这样隐忍的眼神看人?

      赵奚拍拍手,几名慎思堂执法弟子走上前,又壮了胆子,昂起下巴:“我天衍宗门规足足六百条,罚抄十次便是三万多字。”
      “陆大少爷,也不知您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能写多少字?若完不成……我就只好请你去慎思堂思过了!”

      陆昀艰难绷住。
      ……巧了,我正好赶完了。

      陆昀慢条斯理地取下腰间的储物锦囊,掏出两大沓厚如砖头的墨卷,“啪”地丢在地上。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向诸位执法弟子微微点头:“劳烦几位慎思堂的师兄过目。”

      演武堂上方才交头接耳的人群顷刻间噤声了。
      为首的执法弟子点点头,上前清点。
      卷卷翻过,一字一句切切实实,就是字真的很丑——甚至不能说是字,称作墨团更贴切。

      执法弟子抱拳回复道:“陆昀师弟确已完成罚抄,我等先行告退。”
      “怎么可能?!”赵奚恼羞成怒,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出手抢墨卷,“这鬼画符压根就认不出来是什么字,怎能作数?你们这是徇私枉法,慎思堂还有没有公理了?!”

      为首的执法弟子眉头一皱,加大手上力气,拿稳墨卷,硬邦邦道:“我等的任务是检查罚抄完成,对书法字迹没有额外要求。若赵奚师弟对结果有异议,自可向慎思长老申诉,不必诋毁我堂行事。”
      语毕,其余几名执法弟子鄙夷地剜赵奚一眼,御剑离去。周围的人群再也压不住稀稀落落的嗤笑,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

      赵奚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陆昀竟然真拉下脸抄完了三万多字。
      亏他还特意早起造访慎思堂,打包票陆昀绝不可能完成任务,必然要去慎思堂领罚,才提前请来这么多执法弟子逮陆昀。
      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败走了,今后他还怎么做人?

      赵奚眼珠子一转,余光中瞥见角落里一抹形单影只的洁白身影。
      ——燕拂雪。

      陆昀嫉妒他天纵英才,常常排挤他。
      赵奚仿佛溺水抓住芦苇,挺直腰脊,“见过燕拂雪师兄。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燕师兄年纪轻轻已是金丹修士,实乃吾辈楷模。”
      咬定陆昀不会低头,赵奚装模作样作揖行礼,拱火道:“只是不知,我这陆昀师弟为何如此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将最基本的礼数丢了干净,见了燕师兄却仍目中无人?”
      “天衍宗门规第二条,谨遵长幼有序。陆昀师弟,想来你昨夜抄的十次,只是糊弄执法弟子,做做样子罢了!”

      无人不知陆昀素来飞扬跋扈、眼高于顶,从未对不入眼的人低过半分头。
      数百道目光再度聚来。

      面对赵奚幼稚的发难,陆昀内心毫无波澜,还有些想笑。原主确实爱面子如命,可对他来说,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他千不怕万不怕,只怕燕拂雪将冰泉之事抖露出来,黑化进度不受控制。

      陆昀面露微笑,快步走至燕拂雪身前行礼,嗓音清朗明亮:“见过燕师兄,师兄早上好。”
      演武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赵奚再也挂不住脸上规规矩矩的表情,后退半步:“你、你……”
      周围同门也倒吸一口凉气,议论纷纷:“我是不是起猛了,陆昀居然行礼问好了……这是中邪了不成?”

      燕拂雪垂眸凝视着这位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的便宜师弟,半晌,喉结微动,轻道:“嗯。”

      听起来,燕拂雪心情不错。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陆昀正愁没有理由将燕拂雪接到身边。
      “赵师兄所言极是,谨遵长幼有序乃我门规,”陆昀拿出原主那副财大气粗的作派,“燕师兄贵为金丹修士,却住一间破屋,成何体统?掌门闭关,燕师兄暂且算是我半个亲师兄,这事传出去显得我定岳峰苛待兄长。”
      陆昀字字掷地有声:“正巧我的小别院空着。此地灵气充沛,适宜修炼。燕师兄若不嫌弃,今日便可搬来与我同住。”

      死寂。
      良久,燕拂雪轻道:“好。”
      就这么轻松地答应了?保住小命的陆昀眉梢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喜。

      “咚——”
      晨课的钟鸣打断了演武堂上的对峙,诧异的弟子们作鸟兽散,独留赵奚一人险些晕死过去。

      ——

      定岳峰。
      阿普正持扫帚打扫花园,听见脚步声,立马满脸堆笑地冲出门迎接:“少爷,您今日没受气吧?今日我炖了燕窝鸽蛋羹……”
      话音未落,扫帚“啪叽”落地。
      ——陆昀身后,竟跟了一袭白衣。

      “愣着做什么?”陆昀吩咐道,“先去把别院收拾出来,日后归燕师兄居住。待会再随我去库中寻些灵石,一并赠与师兄。”
      阿普如遭雷劈,神情恍惚。
      怎的半日不见,燕拂雪连别院都堂而皇之地住了进来?他究竟给少爷灌了什么迷魂汤?

      别院,阳光斜射。
      阿普吭哧吭哧擦净了金丝楠木床与紫檀桌等物,陆昀殷勤地铺上绣着精美花纹的锦布软垫,金丝在光下随微风浮动。
      陆昀拉开椅子,请道:“请师兄尽情使用,把这当作自己家一样就行。”
      燕拂雪唤出戒中所存的破床和破桌:“不劳师弟费心。名贵之物于我无益,我一心修无情道,应当断私情、免凡心。”

      鎏金嵌玉的家具被悉数请出,只余灰突突的破床破桌摆在金碧辉煌的别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陆昀内心吐槽着无情道真是没苦硬吃,轻叹一口气,像过年塞红包般递给他一袋上品灵石道:“昨日之事……我对师兄有愧,请师兄给我几分薄面,收下吧。”

      沉默半晌,燕拂雪最终取了两颗灵石,唤出一尊香炉:“无碍。既然师弟盛情难却,拂雪便暂且收下。不过,师弟今日为我如此破费,若无回礼,我心中有愧。”
      “这聚灵香炉曾为我修行所用,对筑基期修士提高修为大有裨益。谨以此物,聊表谢意,顺祝师弟明日大考顺利。”

      陆昀用神识浅浅地探查一番,表面上未见端倪,再闻那令人安心的焚香气息,四周灵气真如其名“聚灵”般汇聚。

      虽然心存不安,但陆昀没找到拒绝的理由,还是收下了。
      他托着香炉一路回到卧室,伸出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炉身,触感温热。
      袅袅白烟从镂空处绕出,缠住指尖,一股温润的力量入体,周身本来滞涩的经脉瞬间畅通无阻。
      他闭上眼,浑然不知一抹蓝黑剑气也没入了经脉。

      ……

      再睁开眼时,已是晚间。万籁俱寂,堂内莫名生出几分寒意。
      陆昀神清气爽地溜出房间,只点一盏暗灯,生怕惊扰已歇息的燕拂雪与阿普,生起小火温热中午余下的燕窝鸽蛋羹,小口小口细细抿着。
      他随手收拾完锅碗汤匙,再次推开房门。

      谁知那令人安心的焚香不知何时已散得一干二净,唯有阴寒诡味。
      白烟悄无声息地熄灭,转而生出一缕青紫色的森冷烟雾,火焰翻飞,张牙舞爪。

      “……师弟,”那道寒冽的声音毫无起伏,从背后极近处幽幽响起。

      识海中,系统惶急道:“燕拂雪当前黑化进度为90%!”
      陆昀蓦然回首。
      刹那间,白光一闪,森冷的剑锋死死抵住脆弱的脖颈,脉搏在利刃下一鼓一鼓跳着。
      只需微微一动手腕,便可见血封喉。
      “……或者,我该叫你什么更合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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