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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今日师 ...

  •   木桌猛地一震,青瓷杯盖重磕杯口,溅开一地清茶。
      “定岳长老,令徒陆昀成日慵懒散漫、荒废课业,昨日更是用符将我弟子赵奚定身变为王八戏耍!”
      怀初长老吹胡子瞪眼道:“我知你素来宽厚,但此事万万不可因仁废法。若不严惩,日后人人都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定岳长老厉声斥责:“孽徒,一日之内,罚抄门规十次!下次再寻衅滋事,欺侮同门弟子,滚去慎思堂下跪反省!”
      陆昀不情不愿答道:“弟子知错。”
      远远的人群中,鼻青脸肿的赵奚扯出一颗歪牙大笑,洋洋得意地离去。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臭骂的陆昀很不爽,低头看向手中的罚抄墨卷。
      ……荒谬。
      几分钟前,陆昀分明还在午夜的工位上加班改文件。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穿成了昨晚睡前随手点开的大男主修仙爽文中,定岳长老门下热衷于欺辱主角燕拂雪的同名恶毒炮灰。
      谢邀,别人穿书的新手大礼包要么是绝世功法法宝,要么是金手指系统,而他获得罚抄十遍门规和穿成炮灰身份的地狱开局。

      “叮——”识海中响起提示音,“恭喜您绑定了阻止主角黑化系统,只要您成功将主角燕拂雪的黑化进度降至零,就能在这个修仙世界重获新生。”
      “温馨提示:如果燕拂雪黑化进度到达100%,任务将会立刻判定失败。届时,修仙界将血流成河,您作为他复仇的一号人物,最终被挫骨扬灰。”

      陆昀:“……”
      他打了个寒战,语气凝重起来:“系统,现在的剧情推进到哪了?燕拂雪的黑化进度是多少?”

      系统有些心虚:“今天是燕拂雪的师尊掌门入关后两日,宗门大考前两日。昨夜,原主不知从何得知他旧伤复发,修为大损,需在凌霄峰上的冰泉秘境休养。”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讷讷道:“原主将滋养经脉的灵水换为抑制灵力的邪水,并命小厮偷走秘境钥匙反锁。目前,他已经被困了好几个时辰,黑化进度达到70%……”

      陆昀眼前一黑,转身就跑。
      身旁的小厮阿普谄媚地扑上来:“少爷威武!门规什么的不要紧,小的替你抄便是……”
      陆昀无语凝噎,打断吹嘘:“谁让你偷他钥匙了?拿出来。”
      “啊……这是什么意思?”阿普迟疑一瞬,翻出那把煞气森森的钥匙。
      “谢了!”陆昀一把抢过。

      ……不就是您让我去把他关起来整他一顿的吗?
      阿普懵了,没理解自家少爷的态度为何忽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等他回神,陆昀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

      凌霄峰的天空阴沉,刺骨寒风挟着雪沫,低低怒吼。
      雪点灌入领口,陆昀边狂奔边回顾原书的剧情。

      ——冰泉事件,正是燕拂雪从天之骄子陨落为千夫所指的黑化转折点。
      原主依靠家中财富进入宗门,天资平庸又懒于修炼,因嫉恨他三年已入金丹,平日便常带头孤立他、克扣他的月例灵石。而他性子极淡,一心只求证无情剑道,从不与原主计较。
      这几日恰逢掌门闭关,他被托付给定岳长老。在定岳长老的晨课上,陆昀亲眼见到他惊才绝艳,心生不满,于是变本加厉,打算用邪水破坏他的修炼根基。
      殊不知,他命中带煞,常年以无情道灵力压制体内煞气。如今邪水封印灵力,又无人帮他驱煞,一时煞气外泄,炸毁了大半座凌霄峰。
      自此之后,他被原主诬陷与魔族有染,百口莫辩,自废修为退出师门,黑化登上魔尊之位……

      陆昀气喘吁吁地立定在秘境入口,插入钥匙。
      “轰隆——”
      石口应声大开,漫天尘土飞扬。

      陆昀不自觉屏住呼吸,放轻脚步。
      滴答、滴答,水珠淌落,泠泠回荡声在幽静的秘境中显得格外空灵。
      随岩壁上迤逦的水痕望去,漾开的氤氲薄雾中,是一道似有若无的人影。

      燕拂雪一头乌黑长发凌乱披散,白衣上的大片殷红触目惊心,衬得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加煞白。
      听见动静,他抬眸,久久注视着来人手中不翼而飞的秘境钥匙,仿佛目光能将那手洞穿,随后缓缓撩起眼皮打量着来人的脸庞。
      四目相对,陆昀被他的眼神冷得心头一窒。

      下一秒,雾气骤涣,压倒性的煞气从泉面下喷涌而出。
      煞气宛若一团活着的黑雾,大口吞噬空气,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边急剧膨胀,随即如从中爆开化形为尖牙,闪电般扼向陆昀的咽喉!

      “砰!”
      陆昀被这道威压逼得低伏在地,喉头涌上腥血。

      ——燕拂雪要用煞气自爆,与他同归于尽!
      系统尖叫道:“不好了,燕拂雪当前黑化进度已达90%!”

      白光一闪,寒泉凝冰,冰面炸开千百道纹路,煞气裹挟冰碎凌厉地破开空气,直直冲向陆昀的脖颈!
      他连滚带爬弓身闪开,冰碎在肩上险险蹭过,溅出一串玛瑙般的小血珠。
      趁他吃痛僵住,燕拂雪手指一点,黑雾以刚化柔,如水般四泻流开,如蛇般蠕蠕绞住他的手臂。

      再一瞬,黑流分出千手,不偏不倚地刺向他的胸膛!
      它离要害越来越近,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距心脏只差一毫时,陆昀用尽蛮力挣断黑流束缚。他拔出长剑,“铛”一声硬是横在它面前,毫无章法地胡乱劈砍。
      几道交锋,它不恋战,从剑锋下轻巧一滑,转而扭上陆昀的小腿,霎时将他连人带剑撂倒在地。

      一声“叮当”清响,剑穗上挂的平安玉佩四分五裂,剑柄在地上不争气地翻滚好几番。
      陆昀牙关打颤,手臂怎的也用不上力,竟连拾起那已不配再被称作剑的可笑弯剑都费劲。
      他咽下喉中腥血,爬起来,小步后挪。
      每退一步,黑雾与冰刃便再近十步,直至后背撞上岩壁,实在退无可退。

      陆昀虚张声势地举起那块半弯的废铁,将神识散入腰间的储物锦囊。
      ……醇厚的酒气与美食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踢开拦路的酒坛,坛子滚了半圈,酒液在大开的风月话本上隐约洇出下一页羞人的图画,绕开桌前半只烤得焦红酥脆的鸭子与几块宛若初绽芙蕖的浅粉莲花酥。
      他四处草草一扫,第一眼没寻得任何保命的法宝

      “咚”地一声,一枚棋盘飞到身旁,上嵌的半块暖玉弹到脚边。
      陆昀循声看去,一抹不成形的白光正翻箱倒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嘟囔道:“宿主,我不会让你刚穿书就死掉的呜呜呜……”
      他走上前,正巧接住系统丢来的一块刻着“风”字的木牌和一个火炉。
      系统急忙交代道:“这个木牌可以保你的命,这个三昧真火炉可以驱散邪水寒毒……”

      ——话音未落,陆昀的神识猝然抽离,回到现实世界。

      风声一唳,冰刃深深扎入耳畔墙壁,反应过来时,汗水已流进眼睫。
      面前数道黑流如江河入海般凝聚,意欲汇集力量,毫不留情地发动最后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手中木牌自动崩解,碎屑化作疾风蛮不讲理地护在陆昀身前。
      冰刃撞上风墙便脱力落地成了冰渣,邪门的煞气也惊恐地缩了回去。

      陆昀三步并作两步跨入泉水,霎时泉水便将身上的锦衣玉袍泡成废品。
      他径直把三昧真火炉塞入燕拂雪冰冷的怀中。

      煞气一滞,燕拂雪躯体骤僵,下意识甩开这突然而来的滚烫。
      他催动煞气推开陆昀,可那微弱的煞气一触到风墙便闪电般抽回来。

      “别动!”陆昀呵道,牢牢按住燕拂雪强行运力的手腕。
      手腕的寒意循着指尖向陆昀温热的掌心传来,冻得生疼。

      陆昀本想松手,转念想起高达90%的黑化进度,只能硬着头皮将炉子塞得更深,模仿想象中原主趾高气昂的样子斥道:“拿好了,这可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三昧真火炉。若是摔坏了,你这条烂命赔得起吗?”

      真气与煞气狠狠相撞,一阵剧痛不由得刺得燕拂雪闷哼一声。
      “张嘴,”陆昀取出一只温润玉瓶,倾出泛着浅蓝莹光的极品养脉丹。

      燕拂雪牙关紧闭,不肯松动分毫,近乎要在唇上刻下深深的血痕。
      陆昀不容分说地托住他的下颌角,双指一扣,迫其启唇,“若不是你死在这里,本少爷又要被冠以欺侮同门的名号,我绝不可能救你。”

      丹药几乎是被强硬地塞入燕拂雪的口中的。
      顷刻间,充沛的灵力涌入枯竭的经脉,硬生生逆转了自爆经脉之势,铺天盖地的杀意烟消云散。

      系统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恭喜宿主,燕拂雪黑化进度下降5%,目前进度为85%,请再接再厉!”
      陆昀刚松了口气。
      蓦地,燕拂雪嘴角渗出一抹黑红,闷哼一声,软绵绵栽入陆昀怀中。

      陆昀无奈地背起燕拂雪,后者坚硬的下颌骨磕在肩上,硌得生疼。
      久久无声,肩头只余微弱冰凉的呼吸。

      ——

      回到燕拂雪的居所,凌霄峰断崖旁的一处废弃小屋。

      “吱呀——”
      迈过门槛,迎面扑来的没有半点暖意与烟火气息,唯有与燕拂雪如出一辙的疏离。

      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借着三昧真火炉的火光,陆昀才看清这屋内只摆着一张光秃秃的硬木床和一张破旧的书案。
      将燕拂雪轻置榻上,摊开单薄的粗被,陆昀放下丹药和火炉,权当作原主给燕拂雪的赔罪礼。
      他蹑手蹑脚地退到屋外,轻轻带上木门。

      ……

      死寂的屋内,燕拂雪睁开双眼,目光清明。
      他环顾四周,确认自己全须全尾地回到了住处,再抬起手,灵力从指尖燃起。

      陆昀身上疑窦丛生。
      平日排挤嘲讽自己、设下冰泉死局之人是他,而方才顶着必死的杀意不管不顾地冲来,渡给自己法器丹药,送昏迷不醒的自己平安回府的也是他。

      ……什么“若不是你死在这里,本少爷又要被冠以欺侮同门的名号,我绝不可能救你”的理由更是站不住脚。
      向来臭名昭著的陆昀当真会在乎自己身上多添一桩无关紧要的“欺辱同门”的罪名,因此折返相救么?
      况且,昏迷前陆昀脸上焦灼的担忧,他看得真切。

      可才过了短短几个时辰,陆昀怎么可能忽然性情大变?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唯一的解释便是,陆昀的躯壳下悄无声息地换了一个灵魂。

      燕拂雪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无论陆昀背后之人是何图谋,既然设局冲他而来,此局他入便是。

      燕拂雪微微勾指,凝出空间玉戒中青红色的“辨魂砂”。
      此物燃后,可辨三魂七魄,若见神魂异象,便生青紫幽火——陆昀是人是魔,一试便知。

      ……今日师弟的“救命之恩”,明日师兄定当“涌泉相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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