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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朱瞻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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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跑回自己住宿的小耳房,嘘嘘气喘还没平复,就开始后悔,你说这混进王府为的嘛呀,不就是接近王爷探听消息?若是脑筋转的快点,和汉王搭上话,没准下步就成了服侍王爷的小丫头了。
越想越遗憾,忍不住叹息,咦,怎么门口也有叹息声。
一回身,看到周嫂叹着气愁眉苦脸的进来了,她小儿子病了,想回家去看看,拜托子夜到灶房值班。
子夜很爽气的答应了。
周嫂有点不放心,又嘱咐两句,“王妃的宵夜通常就是一碗粳米粥,放点红枣桂圆,两块点心。过了戌时若还没有吩咐下来,就可以回来了。”
子夜连连点头,恋恋不舍的周嫂终于抬腿走了。
子夜拿着针线和即将完工的睡衣到灶房踢踢踏踏往灶房走去。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子夜剔亮油灯,将椅垫靠在暖烘烘的灶台边上,盘着腿穿针引线。
这个时代的女装左一根带子右一根带子,白日里也就罢了,睡觉也穿这个,子夜十分不习惯。刚巧发现周嫂让她从库房领来擦灶台的手纺粗布,连色都未染,用来缝个套头睡袍还不错。
现代这种粗布可卖得老贵的来!
周嫂不只一次拎起她的作品左瞧右看,“分明就是个布袋片,剪了几个口子,你这做的怎么叫衣服呢?”
现在,布袋片大功告成,子夜颇有成就感的的套上身。粗糙的质感摩擦着肌肤,很舒服啊!
朱瞻垐距离灶房还有十几米,子夜就听到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她拉开门探头瞅。
朱瞻垐吓了一跳。任谁在月夜里忽然看到一个散着头发,一身白袍的女人估计也是这个反应。
他定了定神,看清楚眼前只是个穿着怪衣服的漂亮女孩,她还一脸无辜的瞅着他,挺戒备的样子。
朱瞻垐低头看看自己,好吧,尽管出门时的一身青衣已经在上午的打斗中看不清颜色,袖子还撕破了一片,轻飘飘的垂着,尽管中午就知道父王满世界的找,不敢露面,水米未尽,但他好歹还是玉树临风、剑眉朗目的美男子不是?
这个面生的小美女怎么用那么一副眼神瞪着他呢?象只警觉的小白兔,随时准备逃走的样子。
事实上,子夜的确有要逃走的意思,她迅速的判断,是不是王爷已经知道她的身世,派人偷偷要拿她去审问呢,不然来人脚步这么轻悄悄的干嘛呢?
不过,眼前这人挺狼狈的模样,头发也乱,衣服也脏,就是王府侍卫,也没必要穿成这么脏、乱、差啊?
两人面面相觑半天,朱瞻垐先开口,“周嫂呢?”
原来是找周嫂的啊,子夜松了口气。脸上立时浮上丝微笑,“她回家了,儿子生病。我来替她呢。”
朱瞻垐也松口气,“那你就替她给我做点吃的。”
“那你是谁啊?怎么这么付狼狈模样?”子夜一连串的问,“你想吃什么啊?”
朱瞻垐揉揉肚子,说,“我吃饱了再告诉你。”
食盒里的各色点心被他风卷残云报销一空,炉子上煨得桂圆粥瞬间也空空如也。
子夜这边正着急,万一王妃突然要宵夜,可如何是好?,那边朱瞻垐又催,还饿着呢,再来点吃的。
子夜有点同情的看他,想必是饿得狠了,做什么最快呢?
疙瘩汤。
她点火上锅,倒油,葱蒜爆香,加入两碗水一勺高汤。将面和水在大瓷碗中配好比例,递到朱瞻垐手中吩咐,“使劲搅。”
然后,自己打个蛋,将酱油、醋、香油一并搅匀,一回身看朱瞻垐还傻呆呆的捧着面碗不动,气呼呼的说,“快搅匀,水开了就得下。”
朱瞻垐为难的看着她,不好意思的说,“可是得怎么搅匀呢?”
子夜白了他一眼,夺碗过来。听他一旁小声嘀咕,“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安排我做这个呢。”
子夜“哼”了一声,“会吃怎么就不会做?笨啦!最早母系氏族社会都是男人做这些。”
说完了,看朱瞻垐不恼也不怒,只双目炯炯盯着她往锅里下蛋花,下面疙瘩,随着勺子搅动,锅里飘出扑鼻香气。
在青瓷碗中切好芫荽铺底,再撕两片紫菜,刚好锅开。
朱瞻垐捧着碗,西里呼噜吃的满头大汗,半分形象也没有了。
待大半碗下了肚,才顾得上问,“你做的这叫什么,很美味。”
子夜笑嘻嘻的取了个好名字,“珍珠汤,金玉珍珠汤!”
“你是周嫂找来的?”朱瞻垐这会子精气神全来了,瞅着子夜上下端详,“这回找得很好,厨艺不错,模样也不错。”
子夜不见半分羞涩之意,反撇撇嘴,“你是跟在王爷身边的?你模样也不错,不过,看来武艺不怎么样。”
这话说得有点让人生气,不只针锋相对,而且质疑他的武功。
“跟在王爷身边是没错,长得好看也没错,但功夫很不错。”
没想到子夜一听他真是跟王爷身边的,立刻笑的眉眼弯弯,“能在王爷身边,一定没有庸人啦,看你如此年轻英俊,定有过人之处。”
这小丫头转变的太快,刚才还一副能干刁蛮的模样,现在却笑得如此灿烂,朱瞻垐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丫鬟,吩咐他做事情,说他笨,还笑得这么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啊?”声音太温柔,有点起腻,子夜自己都觉得牙有点不舒服。
“我嘛!”朱瞻垐皱皱眉想想说,“你就叫我朱大哥好了,名字不方便告诉你,我又不愿撒谎骗你。”
子夜对他好感立时增加了几分,这人显然不是惯常撒谎之人,她更为热情的邀请,“那朱大哥以后若是饿了,再来这里尝尝我的厨艺。不吃饭,也欢迎你来。”
朱瞻垐笑眯眯的点点头,觉得这话比较动听。
“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在王爷身边都做些什么工作呢?”
“这个嘛,一般琐碎事情都不用我做的,我就是王爷安排做大事的那个人。”
“王爷通常接见谁,你是不是也都知道啊?”
“知道啊,他还常常安排我也见见。”
子夜呼吸开始发紧,想要知道的问题就要呼之欲出了,“那六七天前,你在不在王爷身边啊?”
“六七天前?”朱瞻垐努力想,他每天的生活那么精彩,发生数不清的大事小情,四天前在赵简王府听曲,五天前去了新开张的楼外楼吃西湖醋鱼,六天前,还在天津没回来呐!武林世家天津张家的大小姐据说色艺双绝,设了比武招亲的擂台,他赶着去看,赶到天津的时候,才知道张大小姐已被人拔了头筹。他有点遗憾,就在张家对过的醉仙居喝了酩酊大醉。
子夜看他摇头,一颗心又坠到了谷底。转念一想,总算认得了个前院的人,也值得高兴。
朱瞻垐要走,子夜送他出门。
此刻,月上中天。偌大的银盆高高悬在夜空中,后园飘过的桂花香幽幽暗暗地拂到鼻端。
子夜的脸在月下越加白嫩几分,额间眼角更添柔和,朱瞻垐望着她忽觉心情大好,本还有几分发愁明日见得父王如何应付,现下全然不放心上了。
只是,怎么穿了件这么怪模怪样的衣服呢?他忍不住又回头问一句。
“是睡觉时候穿的衣服,很舒服的,改天做一件送你穿穿。”子夜笑眯眯的回答。
朱瞻垐心情更好,哼着小曲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