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寄相思》千山叠嶂

12、 父女相见 十二

　　十二第二天一早，子夜怀揣着那纸公文，拿着两块抹布，提前上工了。
　　她想了一夜，决定将公文放回原处后，再将两册《孙膑兵法》取走，找到哥哥另做计较。
　　没想到吕管家比她到的还早。
　　子夜推门进去的，他正弓腰缩背在书架上头找书呢，听到门响，诧异的回头，“你这丫头走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吓我一跳。”
　　“我也吓一跳啊，”子夜想，她做出打扫卫生的样子，在书案边挪动，那一摞公文还是昨天的样子。
　　子夜背向吕管家，一只手故意将案上的宣纸弄得悉悉索索响，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那纸公文，还没来得及塞到原处，忽听身后人问，“你今天怎么来书房这般早？”
　　为什么？肯定不是因为敬业，子夜余光看到吕管家根本没有回头，依然背朝着自己，她强自压抑紧张，一面淡淡道，“睡不着，就起来了。”
　　“今天王爷上朝过后，就去赴宴，估计晚间回来也就不到书房了，你打扫完毕就下去吧。”
　　子夜答应一声，看来想拿了书逃之夭夭的念头今日是很难实现了，那就去高升客栈吧，今日哥哥应该自济南返回来了。
　　子夜刚抬脚出门，吕管家又开口了，“子夜你现在是王爷书房的大丫头，如果出门的话，可以到门房要车了。”
　　看看吧，什么时代都讲究级别，尽管伺候人的活儿，也分三六九等。子夜连忙回头道谢。
　　想到即将看到哥哥，可以有人商量，子夜连衣服都不及换，急急出了王府，往高升客栈走去，一路上头也未回，根本未发现有人远远跟着自己。
　　她现在身上有了内力，等闲走个几十里路是不累的，因为心里有事，不觉就加快脚步，一俟出小巷，到了市集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身后的两人很快就找不到目标。
　　眼瞅着高升客栈就在五十米开外，子夜忽然感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袖，她侧头一看，是个戴着斗篷挑着扁担的农人，尽管斗篷压得低，她却一眼就认出正是前日在“聚香庭”王府侍卫追捕的那人。
　　子夜随在这人身后，穿过集市，走了一小段路，来到闹中取静的一个窄的胡同里。
　　这段路尽管很短，但子夜觉得总也不到头，看着那人的背影觉得十分亲近，特别想问一句，“你究竟是谁？是不是我们曾经很熟悉？”
　　谜底很快揭开，这人正是鲁威镖局荀立威，他前后看看，将斗笠一掀，回身就握住子夜两臂，哑声道，“孩子，你哥哥呢？你怎么和汉王府四公子在一起？是到汉王府找爹爹的吗？”
　　子夜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荀立威又道，“你和朝辰抓紧解散镖局，隐姓埋名，走得越远越好，如果爹爹能逃过这一劫再去找你们。”
　　“你是不是遭人陷害？爹爹”子夜着急的说，一声爹爹脱口而出。
　　短短十余日，他一张脸上已尽是风霜之色。自那日怀揣着被金箔封好的物品见到汉王本人后，荀立威就陷入被追杀的僵局之中。
　　当日，他接到这单镖，只知物品被金箔细密封好，甚轻薄短小，按照约定，送到汉王府，被带至书房，汉王拿出一枚印章，正对上那金箔外的印记，于是，包裹交给汉王，自己被管家带出院落。
　　刚走到王府门外，就听身后传来杂沓脚步声，回头，看几个王府官兵追过来，其中一人高声叫道，“荀镖头，你且慢走。包裹里不是王爷要的兵书，快快交出那两部兵书。”
　　荀立威久闯江湖，立时反应过来，暗叫糟糕，知道被官兵抓进王府绝无幸免之理，索性双足一点，跳上高墙，甩脱身后官兵。
　　怕牵连了儿子、女儿，也不敢入高升客栈。
　　白日，他斗笠盖着脸，找地方睡觉，晚上，寻机会潜入汉王府，王爷书房四周侍卫甚多，他到底也只敢在后园转转。
　　如此过了三五日，想先出城再作计较。远远看，四个城门人流如织，进出看似十分随意，检查并不严格，没想到他才夹裹在人流中，走到城门口，就有三五人拿了画像，对着他逼近，他又闪身遁走，这次追捕的人功夫明显高于当日王府门前的那拨人，他几次险被围攻，边逃边打到聚香庭，竟遇到和两名王孙公子在一处的子夜。
　　当晚，他放心不下，潜回聚香庭，隐身在老板房间廊外飞檐上，果然听到老板正和人说起白日里，汉王府官兵来搜查，被汉王四王子打发走了的事情，知道子夜竟和汉王公子混迹一处，他更是担心。
　　这两日来，他每天都在这附近，远远的看着高升客栈，只盼能看到女儿行迹。
　　子夜听到这儿，打断他道，“他们所说的那两部兵书，是不是孙膑兵法？”
　　荀立威略一思忖，那日几个官兵果然提的就是这个书名
　　子夜还未及答话，忽见巷口处远远走来两名妇人，应该是这儿的常住居民，她们频频回头望着这状似亲密的美貌少女和虬髯大汉。
　　子夜说，“趁王府的人现在尚未接到抓捕我们的命令，我先去客栈找哥哥。爹爹你不要四处走动，也别着急出城，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汉王府第大得很，不管是库房、花圃都是躲藏的好地方，我也回到王府里继续做我的小丫鬟。晚上后花园见。”
　　荀立威不由一怔，觉得女儿这建议果然不错，但他印象中的子夜天真娇憨，甚少心机，此番看来印象倒是大大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