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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卷·传承 第41章 新祠
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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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新寨在镇子东边,一片缓坡上,白墙黑瓦的安置房排成三排。比老寨敞亮,比老寨干净,但不像老寨。
阿萤站在安置房门口,看着对面那座刚搭好的房子。
木结构的,比安置房矮一半,没有白墙——全是原木。一根根油杉木柱子撑着瓦顶,正面敞开,没有门。里面是一间大厅,铺了青石板地面。大厅正中靠墙的位置,搭了一个木架。
木架是吴公指挥搭的。他没能亲自动手——手已经握不住斧子了。但他坐在旁边,一句话一句话地说,沈渡和阿萤一句话一句话地做。
木架搭好了。十三面面具从老祠堂搬过来——用红布包着,阿萤抱着,一步一步从老寨走到新寨。大半天的路。她没让任何人帮忙。
现在十三面面具排在新木架上。暗光里,像十三张沉默的脸。
"像吗?"沈渡问。
阿萤看着木架。"不像。"
"哪里不像?"
"气味。"阿萤说,"老祠堂有几百年的香火味、木头味、人气味。这里没有。"
沈渡没说话。
"但会长出来的。"阿萤说,"有人来烧香了,有人来跳傩戏了,小孩子来跑来跑去了——气味就有了。根就长了。"
她走到木架前,伸手碰了一下第十二面——新面。暗红色的木色,吴明的脸。
面具微微震了一下。像在跟她打招呼。
"你在呢。"她轻声说。
——
新祠堂没有正式的名字。寨里人叫它"新祠堂"。但老庚有他自己的叫法——他叫它"回龙祠",因为从新祠堂往西看,能看到回龙河对面的山——老寨就在那道山后面。
老寨已经拆了。
推土机来的那天是一个月前。沈渡和阿萤把面具搬走之后,陆鸣带着施工队进去,半天就把祠堂拆了。青石墙推倒,木柱截断,瓦片碎了一地。暗房的石墙也拆了——那只空樟木箱被压在碎石头下面。
沈渡拍了最后一段。推土机把祠堂的墙推倒的一瞬间。他没有拍面具——面具已经在新祠堂了。他只拍了墙倒下来。
尘土扬起来。老祠堂没了。
他把这段放进了纪录片的结尾。但最后一段——他说的那句话——"有些东西不该被看见,只该被记住"——他没放进去。
那段留给黑屏。
——
陆鸣的公司最终同意了新祠堂的方案。不是陆鸣说服的——是陆小满。
她用自己拍的照片——不是暗房的,是寨子里的日常——做了一本图册。附了一份报告,标题是"活的文化:傩面寨非遗传承方案"。
报告里没有提凶面、通面人、回声。只提了一件事:面具需要人。
"面具不是文物。"陆小满在报告里写,"文物是死的,面具是活的。活的东西需要人养。新祠堂不是体验馆——是养面具的地方。"
公司看了报告,同意了。条件是:新祠堂定期开放参观,阿萤配合做非遗传承记录。
阿萤同意了。
"可以参观。"她说,"但不能戴面具。"
陆鸣问为什么。
"它们不是道具。"
陆鸣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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