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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0章 传承
一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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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
推土机停在晒谷坪上。陆鸣站在旁边,看着手表。
沈渡从祠堂走出来。
"可以了。"他说。
"什么可以了?"
"面具可以搬了。"
陆鸣愣了。"你同意了?"
"我同意搬。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祠堂可以拆。面具搬走。但不是搬进文化馆的玻璃柜。"
"那搬哪儿?"
"搬进新寨。"沈渡说,"在新寨建一个祠堂。不是体验馆——是祠堂。有香火,有傩戏,有人。面具的根不是建筑——是人。"
陆鸣看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没有恒温恒湿,没有安保,没有保险——"
"意味着面具还是活的。"
陆鸣沉默了。
"我哥——"陆小满走过来。
"我知道。"陆鸣打断她。他看着祠堂,看了很久。
"我在这个寨子待了两个月。"他说,"一开始觉得就是一堆烂木头和破房子。后来觉得有文化价值,可以做IP。再后来——"
他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了。"
沈渡没说话。
"一个小时到了。"陆鸣看了一下手表,"施工队在等。"
"你的条件呢?"陆小满问。
陆鸣深吸一口气。
"我回去跟公司谈。新祠堂的事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提。"
"施工队呢?"
"让他们先回去。"陆鸣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简短地说了几句——今天不拆了。
他挂了电话。
"不是不拆了。是推迟。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
沈渡回到祠堂。阿萤站在正殿,看着木架上的十三面面具。
"他同意了?"
"推迟一个月。新祠堂的事他要跟公司谈。"
"一个月之后呢?"
"一个月之后——"沈渡看着她,"你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
"教别人。"
阿萤看着他。
"你是通面人。你会雕面。你知道封面仪式。"沈渡说,"你外婆走了。吴公——"
他看向侧殿。吴公靠在竹床上,闭着眼。呼吸很浅。
"吴公的时间不多了。之后——只有你。"
阿萤走到吴公床边。
"公。"
吴公睁开眼。
"我学会了。"她说。
吴公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你外婆说的——'她也会回来'。"他的声音像风穿过空房子,"她说的就是你。"
阿萤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干枯的,粗糙的,指甲缝里有木屑。
"公,你不死。"
"我不死。"吴公闭上眼,"我还要看你雕第二面。"
——
那天傍晚,沈渡站在祠堂门口。
阿萤在里面。收拾暗房——把外婆的刻刀放回工作台,把吴公的刻刀搁在床头。把图样折好,夹在手记里。
沈渡举起摄像机。拍了——祠堂的青石墙、木架上的十三面面具、暗房的油杉木料、阿萤的背影。
然后他放下了摄像机。
有些东西不该被拍。只该被记住。
——
陆小满走过来。
"你拍的那些素材——打算怎么办?"
"不发了。"沈渡说。
"为什么?"
"因为最后一段是黑屏。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有些东西不该被看见,只该被记住。'"
陆小满看着他。
"你的纪录片就这样不发了?"
"纪录片可以发。"沈渡说,"但最后一段留给自己。"
——
远处,回龙河上升起了雾。
寨子在雾里,像一幅水墨画。再过一个月,这幅画就不存在了。
但面具会活着。
在新寨的祠堂里。在阿萤的手里。在每一个碰过面具的人的记忆里。
沈渡看着祠堂的门。门上面刻着一行字——被青苔盖了大半,他之前没注意:
"面收魂,魂养面,面魂不相离。"
面和魂,不相离。
他转身走进了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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