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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极星咖啡 红日初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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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初升,携手霞光占领天际。
城市渐渐苏醒,环卫人员最先开始工作,窗外可以听见垃圾车正在辛勤劳作。垃圾桶缓缓上升,垃圾倾泻坠入车内,引擎发动,车轮转动离开。
早上,太阳刚刚开始向上爬,凌霄就悄悄离开了民宿。
昨夜,那个溶化的男人没有再出现在梦中。她只能凭记忆寻找不知名咖啡馆,两个字的咖啡馆不算多,运气再差今天也能找到,她开始挨个调查。
她出来得太早,有些咖啡店还没开门。凌霄在古镇里慢悠悠地晃荡,欣赏沿途风景,观察世间百态,沿街买点小吃消磨时间,等待店面开始营业。
按照地图一个个找过去,停在外面观察工作人员,可惜都没有她要找的人。她也不急,一路玩,一路找。
几乎要把整个古镇逛完,终于在九点找到了目标。
极星咖啡,凌霄念出声,和记忆中男人的口型很像。
店面位于中心区外缘,环境布置温馨,规模不大,是一间小店。生意看上去一般般,店内没有一个客人,只有两个在柜台后谈笑的店员。
凌霄推开门,门上的黄铜色铃铛撞出脆响,服务员停下交谈开启营业模式。
“欢迎光临极星咖啡,请问您要点什么?”
各种各样的咖啡看花了眼,凌霄随手指了一个图片:“这个。”
她不太喜欢咖啡。
准确点说,不喜欢纯咖啡,味道又苦又酸。
她喜欢闻咖啡的香气,喜欢偏甜口的咖啡饮品。
“好的,生椰拿铁是吗?请问是堂食还是打包?”
“堂食。”
“好的,生椰拿铁一杯,堂食,您先坐下稍等片刻。”
凌霄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门店不大,两个店员在吧台后面忙碌,时不时有订单播报,两人走来走去摆弄机器。咖啡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凌霄深吸一口气,浓厚的咖啡香气一点点充满口腔。
两个店员,一个看着刚二十出头,一个瞧着更大些。
盯着看了一会儿,她确定二十出头的那个就是她要找的人。
那人精神不振,强撑着笑容,身上笼罩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黑雾,她的动作更慢,迟疑的小动作很多,经常晃神忘记东西。
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起,是谢重华的电话。
“喂,行……行,你让他到极星咖啡找我。不,不是吉祥,是北极星的极星。”凌霄分神注意着两个店员。
她们背对着客户压低声音交谈。
“杨青,你没事吧?”
“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我摸摸,有发烧吗?感觉不出来,生病了就先回去休息,找个人换班就是了。”
“我没事。”
“你最近总是睡不好,要不去看下医生?”
“我看看。”
“生病不要硬扛,早点去看医生。”
“好,我知道了。”
“喏,三号桌的生椰拿铁。”
杨青端着托盘过来。
“生椰拿铁,请慢用。”
咖啡被放到桌上,她转身离开。
凌霄叫住她的脚步:“请问,你是杨青吗?”
“欸?我是。”
“你不记得我了?高中的时候我是你隔壁班的,你还借过我小说。是我啊。”凌霄戳下吸管,捏着吸管轻轻搅动。
“不好意思,我记不清了,你是……”
杨青看着凌霄的脸,全然陌生,没有触发任何记忆。
“林颖啊。”
“林颖?”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你不记得也正常,毕业之后我们就没联系。我听吴丰睿说你们要结婚了,恭喜啊。”
“……谢谢。”杨青捏紧托盘,“你是丰睿的朋友?”
“也不算熟。你……要不要和我聊聊?现在也没什么客人。”
上班时间,她不该坐下和客人聊天。面对这个陌生人,她就是莫名地信任,莫名地相信她说的话。
她也确实想要倾诉,旁观者看得更清楚。
杨青看向吧台,接收到OK的手势,拉开椅子坐在凌霄对面。
凌霄咬着吸管吸入咖啡,味道甜甜的,椰子味很浓,还不错。
她搅动冰块:“是因为筹备婚礼太累吗?你看起来没休息好。”
“……”杨青沉默。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坐下,要和陌生人倾诉烦恼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烦什么。
“没关系,你说什么都可以。”
冰块声规律转动,她的声音像从远方传来,击中杨青的心脏。
杨青用力握着托盘边缘,鬼使神差地开口:“我,不想结婚。”
凌霄静静倾听,神色专注温和。
杨青深呼吸,大脑一片混乱。
“也不是不想结婚,我想过和丰睿结婚,但不是现在,我不想答应这次求婚,可是……我记不得了,回过神之后我已经答应了。”
“丰睿变了,所有人都感觉不出来,只有我感觉到了。他和以前一样,又完全不一样……我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的意思是,他给我的感觉变了,让我很不舒服。”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很了解他,可是,现在的他好陌生。明明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可我就是觉得他变了。”
“我……”
杨青双眼发直,眼珠转动时露出隐藏的细密红血丝。浑身战栗,双唇颤抖,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
凌霄继续品尝生椰拿铁。她很少喝咖啡,咖啡闻起来很香,喝的时候难以下咽。现在咖啡花样多了,既可以闻到咖啡的味道,入口又不只是咖啡的酸苦。
凌霄悄悄点开手机,再次查看视频,动作没太收敛,杨青现在看不见她的所作所为。
视频中,大庭广众下,男人捧着一大束白玫瑰单膝跪地,对着女人深情告白。周围人起哄声越来越大。女人慌张转头张望,双手捧在身前,后退半步,最后还是慢慢伸出手。男人将戒指套在女人的无名指上,视频结束在晃动的欢呼声中。
杨青忽然从噩梦坠落,睁眼看见现实:“抱歉,听我说这种废话。”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杨青双手在藏在桌面底下的托盘上滑动。
“大概是婚前焦虑吧,很多人都这样。”杨青干巴巴笑了几声。
门铃再次响起,三人看向门口。
收到小舅的消息,白川马不停蹄赶到这,就是为了见到外公的好友。
另一个店员在吧台那边招呼着:“欢迎光临,请问您要点什么?”
白川环顾四周,只有一个客人,狐疑地扫视一眼。看上去好年轻,和他仿佛年纪,外公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朋友了?感觉平白低人一头。
“一杯冰美式。”白川在吧台扫码结账。
“好的,一杯冰美式,堂食还是——”
“堂食。”
收起手机,他快步走到那人面前。
凌霄看着满头大汗的男生,眉眼和鼻子跟谢长安如出一辙,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脸型不太像,嘴巴也不像,其他地方大概是遗传父母他父母。
有点不对,凌霄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手腕内侧的黑线上。
“怎么了?”白川翻腕,看了一眼,那条古怪的黑线微微露出护腕。
凌霄起身,拉着白川一起坐下,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跟蛇一样缠上来。
白川面红耳赤,被凌霄突然的动作搞懵了。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我……”
白川张口就是反驳,瞬间腰上一痛,话堵在喉间无法说出。凌霄抬手对着他头发一阵乱揉,顺势按下他的脑袋。
白川龇牙咧嘴,张大嘴发不出声音。霎时间浑身冷汗,眼珠子惊恐转动,这是传说中的点穴吗?难怪能和老头子玩到一块去,一样的恶趣味。不过点穴有这么神吗?
之前老头也就是让他肌肉发麻无法动弹,从没施展过点哑穴的功夫。白川挣扎着抬起头,不爽地抱臂,除了配合她别无选择。
“你们感情真好。”杨青感慨。
“哪里,我们才交往一周,比不上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对了,要是你缺伴郎伴娘的话,记得来找我们啊。”
“当然,二位一表人才,是我们占便宜了。”
“那,留个电话号码吧。”
“欸?”
“有带手机吗?我留个电话,想找人聊天的话也随时可以找我。”
“呃,嗯。”杨青不自觉解锁手机递过去。
“好了,”凌霄输入号码,光标停在姓名框,“记得找我哦。”
“谢谢,我先去忙了。”
凌霄挥挥手,笑眯眯地喝着最后的咖啡。
杯子空响,摇两下,冰块沙沙沙撞在一起。
白川瞪着凌霄,恼怒又惊恐。
凌霄没忍住笑出声,又被瞪了一眼。
她又戳了一下,解除静音模式。
“找我什么事?”
看她这没事人的样子,白川恼火得不得了,奈何有求于人,只能忍气吞声。
“你知道这个图案吗?”
手机滑过桌面,来到凌霄面前。她拿起手机查看,照片翻拍的是谢长安的藏书。
凌霄眼神一暗,迅速遮掩过去。
“不知道。”
“……”撒谎。
白川喝下一大口美式,冻得牙龈发疼,连带脑子也痛。
“你为什么撒谎?”
凌霄掀开盖子,让嘴里倒了一颗冰块。冰块在口腔打转,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
“你为什么骗她?”白川看向杨青的方向,即便她没注意这边,还是压低声音。
“嗯?”
“为什么说我……是你男朋友?”
凌霄嚼碎冰块:“我这么漂亮,你又不吃亏。”
“这是吃不吃亏的问题吗?”
白川气得喝不下去一口,这人脸皮太厚了。
“我还有事,走了。”
那金刚不坏的牙齿咬碎冰块,她毫无感觉,白川幻痛得摸了下腮帮子。
“等一下!”
见她开溜,白川立即撵上去。离开咖啡馆之后,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白川在赌气,凌霄我行我素惯了。白川默默跟着,搞不懂她的目的,看起来像在找东西,路线却毫无规律,跟普通游客没区别。
刚才在咖啡馆里,她认出那个图案了。
小舅不可能骗他,她究竟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