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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墙之隔 天空飘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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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下雨雾,白日冷冷高悬。
拉开车门,报出尾号,凌霄在后排落座。油光发亮的粗长麻花辫坠在身后,白瓷肌肤,琥珀眼眸,去掉嘴角那抹笑就是个冰冷的雪人。
那个无名鬼影上门之后,只留下残破线索。她有种预感,这次会必定优速收获,那隐隐的不安亦不是作假。
再次踏上此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昔年景象只存在她记忆中。
微风掠过青瓦,白墙围出庭院,仿古的建筑精致典雅。翠竹点缀,水声滴答,民宿难得迎来客人。
“欢迎光临!”
钱雨薇笑着迎上去,乌黑发丝拢在脑后用簪子盘起,留下一缕垂在肩上。
她摇着小巧的折扇,捋了下肩头的发丝。
哎呀,好帅气的小伙子。
浓眉大眼,五官周正,像小时候电视上的明星。没有刻意打扮,很干净的模样。现在电视上都见不到这样的面孔了,真是可惜。
要是年轻十岁,真想交往一下。
钱雨薇多看了两眼,这张脸无论放到哪个年代都是公认的帅哥,即便不是喜欢的类型也无法否认这份美貌。
“要住民宿吗?我们家物美价廉十分优惠,你看着多漂亮,十分出片,价格也不贵,性价比很高,小帅哥要不要考虑一下?你可以去看一圈,我们家是最……”
“有预约。”白川拿出手机,调出界面。
“欸?哦哦,线上预约?”
钱雨薇确认订单,没忍住看了又看。
这样好看的男生不多见了,长得也很高,在学校肯定很受女生欢迎。看身材也是个喜欢运动的,线条流畅又不夸张,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这腰……
打住,没礼貌。
好可惜,要是早几年遇到就好了。
“这是钥匙,”钱雨薇浅笑盈盈,伸手指了下方向,“上楼左转第二间,WiFi密码在墙上,如果有任何事情欢迎来找我。”
“谢谢。”
白川拎起行李箱,拿着钥匙上楼。
转动钥匙,推门而入,房间不大,一张床占据了大半个房间,有个飘窗。
走到窗边,掀起些许窗帘看了一眼。下方是类似四合院的构造,古风韵味中处处透着现代气息。
这间民宿很干净,老板也不错,小贵也值得了。这些都无所谓,重要的是……
电话响起,备注显示:“小舅”。
“喂,小舅。”
“喂,白川,你到了吗?”
“刚到,你说的那个人在哪?什么时候能见面?”
“这个……”
“怎么了?”
“白川,你别急,先听我说。她有事要处理,不是单纯来旅游,我们得等。”
“要多久?不能先见一面吗?我只想问一件事,就一件——”
“停停停,冷静点,听我说完。我和她只是稍微接触过,对她也不太了解,她脾气很怪,感觉是个有些难相处的人。既然她有事要处理,一切都得靠边站。”
白川沉默,他想知道答案。
不论是街坊邻居还是警察都说没见过那两个人,监控也没有他们的影子。那天,他看着那两个人从消防楼梯跑走。
都过去一个月了,再等一天也没关系。
“知道了,再联络。”
“再见,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窗帘拉开巴掌大的空隙。白川盯着院子,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淡淡阴霾。
微风在院子打转,除了偶尔出现的钱雨薇之外不见人影。左等右等,连个鬼影都没有看见,白川烦躁地坐在窗边划拉手机,随便点开软件又退出。电量缓缓告急,他的耐心耗尽。
偌大的城市,和性别未知、年龄未知、长相未知的人偶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除了等待只有等待。
白川想来想去,还是给小舅发消息去要那人的电话。过了很久,对面发来一串号码,没有名字,没有称呼,没头没尾很神秘的样子。
他把号码保存下来,备注为:“外公的朋友”。
拨通电话,耳边是嘟嘟的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一连拨了几次,没有回应。白川眉头紧锁,都要怀疑小舅是不是故意使坏了。
“喂,小舅,你给我的号码没问题吗?”语气夹杂一丝质疑。
“……你耐心点,她不太看手机,电话很难打通。”
“没错吗?”
“不会有错,你——”
“先挂了。”
“喂……”
白川又拨去电话,前后又折腾了大半个小时,还是毫无反应,不得不放弃。
舟车劳顿,心事重重,白川倒在床上睡着了。
“咚咚咚”
钱雨薇贴在门板上听了下,里面好像没人。
没出去啊,睡着了?
“客人,我们有提供餐饮哦,要不要在这里吃?”
又问了两次,回答还是沉默,钱雨薇摇着扇子转身离去。
“老板——”
“来了。”钱雨薇拎起裙摆下楼。
来了一对年轻的小情侣。
钱雨薇热情招待,眼神忍不住悄悄上下游走。
这两人看起来有点麻烦,女生全副武装到头发丝,无处不透露着精致。妆容夸张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像个风格浮夸的人偶。男生也挺注意打扮,身材不错,看着有健身的习惯,气质很轻浮。
“亲爱的,我想去那家很有名的寿司店,我们中午就去,怎么样?”
钱雨薇浑身鸡皮疙瘩,她年纪果然大了。
“好,我们中午就去。”
小情侣上去的时候东看看,西扣扣。
钱雨薇看得眉头紧皱。
啊,要是把东西弄坏了不赔钱可不行。
目送黏糊糊的小情侣上楼梯,她心满意足地伸懒腰。这几年民宿生意不好做,今天收获不错。要是再来一个人就好了,那就住满了,可惜不会那么顺利……才怪。
迎面又来了个女生。
钱雨薇笑得鱼尾纹都要出来了,哎呀,今天财神爷显灵啊。没忍住苍蝇搓手,想起自己的淑女形象,咳嗽两声开启营业形态。
“你好……”钱雨薇逆光上前,看清脸后捂嘴惊叫,“啊!小凌姐?”
“我的天哪!真的是你!”
钱雨薇丢开扇子,踩着小高跟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凌霄抱住飞扑而来的人转了两圈稳住身形,披散的黑发似蝶翼飞扬,和钱雨薇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抬手摸摸钱雨薇的脑袋,指腹擦过圆润的木簪。
“呀,好久不见,你怎么有空来这?是想我了吗?我好想你啊。”钱雨薇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脑袋深深埋进她的肩窝,圆钝的鼻头蹭过锁骨。
紧紧抱着眼前人,眼眶有些湿润。
她们好久好久……好久没见了。
“来这里旅游吗?这次会待多久?有地方住吗?要不要住在我这里?住这边好不好,嗯?好不好?”
钱雨薇牵着凌霄的双手,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暖棕色眼眸映出自己焦急的模样。
凌霄轻抚她掌心的薄茧,曾经粗糙的手变得细嫩,老地方还有钱浅的痕迹。
“你这还有——”话音未落,被她打断。
钱雨薇着急忙慌应下,不给拒绝的机会:“有有有,还有最后一间,最好的带大阳台的那间还空着!”
“那最近就打扰了。”
钱雨薇欢呼雀跃。
“太好了,小凌姐,你午饭吃了吗?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谢谢钱钱了。”
熟悉而陌生的称呼,好像回到从前。
钱雨薇走进厨房大展身手。
油烟机努力吞噬翻涌的白烟,灶火烘烤厨房。她熟练地操作两个锅台,三两下就整了一桌菜,都是她小凌姐喜欢吃的:宫保鸡丁、回锅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
“还有这个,姐你喜欢的泡菜。”钱雨薇一手拿着装满泡菜的小碟子,一手抱着几罐啤酒和雪碧。
“不是有客人吗?”凌霄端着一大碗饭,不客气地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塞进嘴里。
钱雨薇打开雪碧推到凌霄面前,“那对情侣出去吃了,另一个男生可能在睡觉也可能出去了。”
“好吃吗?”凌霄点头,拿起雪碧抿了一口,“那多吃点,来,宫保鸡丁。”
凌霄稳住碗中摇摇欲坠的小山,“我自己会夹。”
“多吃点,你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不多吃点怎么行。”
“话说回来,小凌姐,你这次来干嘛?”
钱雨薇单手开啤酒,灌了一大口冰啤酒。
凌霄笑而不语。
“这次是什么事情?”
“欸,跟我讲讲嘛~”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切——”
吃完饭,叙完旧,凌霄拿着钥匙上楼。
打开门,南向的房间采光很好,大阳台种满花草,窗外就是穿过小镇的河流,河上还有船只载着游客缓缓驶过。
拉上窗帘,房间陷入黑暗。
凌霄掏出手机随手放在床头,闭上眼,没瞧见再次亮起的屏幕。
未知的号码一次次打来,静音的手机一次次亮起又熄灭。
反复明灭,未知号码终于放弃了。
黑暗中,男人面目模糊,口中不断重复着几个字。
凝神看去,男人的嘴机械张合,辨认不出具体内容。
男人的影子慢慢溶化,像蜡烛一样急速燃烧。
她努力去看男人的嘴型,记住嘴巴的动作,试图听见他的声音。
意识渐渐抽离,她快要醒了。
四个字……
男人的影子忽然融化,消失在黑暗中。
她被迫醒来。
凌霄看着天花板,脑海重播男人的嘴型。
“咖啡。”
前两个字……
凌霄闭上眼努力回忆,无声念着可能的字眼。
抬手去捞手机,一看时间,零点时分。
清除状态栏消息,根本不看未接电话,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那个咖啡店。
在地图搜索咖啡店,念着咖啡店的名字,找到相似嘴型的发音,圈出五个名字,明天的路线就此决定。
通话界面突然弹出:“谢重华”
凌霄接通电话。
“喂,打扰了,我是谢重华。”
“嗯。”
“前几天和您联系过,那件事您还记得吗?”
“他外孙要来找我,是吗?”
“没错,他叫白川,在一家民宿住下了,地址我稍后短信发给您。他父母出了意外,他最近状态不太好。他在我父亲……也就是他外公的一本书上看到了一个图案,觉得和他父母的事有关系,我拦不住,所以只能麻烦您了。”
“好,我最近都不会离开,有空就处理。”
“从那以后他脾气有点大,如果冒犯了,还希望您教训的时候手下留情。”
“我不和小孩子计较。”
“麻烦了,谢谢。”
凌霄挂断电话,顺便把地址发给谢重华。
短信发出去的同时,一条短信进来。
地址赫然就是钱雨薇的民宿。
太巧了。
白川看着小舅发来的消息,愣住了。
他在屋子里踱步,看着屏幕上的字眼出神。
绕到门口,左手搭上门把手,手腕内侧一小截黑线与血管平行延伸。右手迟疑地拧开反锁的门,左手犹豫着下压。
“算了。”
白川反锁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