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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签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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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的日子如期而至。十点钟的仪式,路简九点钟出发。阴冷了一阵子的天气,今天终于拨云见日了,浅金色的冬日阳光洒落在大地,到处都充斥着一层薄薄的暖意。路简抬手接住阳光,手里传来温热的感觉。
“路先生,请随我到三楼”女接待弯腰,做出请的手势。她快步走到电梯前待电梯门打开时,她徐徐地反手扣在电梯门框防止门阖上。
“叮,三楼到了”电梯播报着,女接待重复着进电梯的动作,路简双手插在口袋里缓缓走出电梯。刚进入三楼,耳边便涌入一阵嘈杂。有抱着文件来回在人群中穿梭的工作人员,还有架着相机的摄影师。几道声音交叠在一起。只有一个穿着一身扎眼粉色的年轻男士,既没有与他人攀谈也没有坐在签约工作台上等候,他着急地张望着电梯的情况。
待路简走出电梯时,他扬着笑快步走到路简身边:“路简,没想到真是你啊”
夏闲,路简的高中同桌,整整三年,两人都陪在彼此身边。
“你怎么在这”路简既惊喜又有些生疏,脸上不难挂着尴尬的笑。
夏闲才不管他生不生疏,一把搂过路简正如高中那般,笑得爽快:“缘分呢缘份,我看座位表上的作者叫路简,我以为是撞名,没想到真是你!”
“你在这做什么?”路简看着高中同学一如往日,原本拘谨的神情渐渐松弛下来。
“你猜?”夏闲神秘地挑眉
路简疑惑地看着他,实在想不出答案选择缴械投降“想不到”
“要不说缘分呢,是我签了你书的版权”夏闲揭秘道“神奇吧”
路简不禁瞪大双眼“原来是你啊”
夏闲傲娇地拍拍胸脯“厉害吧,开公司了,现在是老板,可不是当初靠老爸的软蛋了”
路简竖着大拇指以资鼓励“你不做你们家的产业啊”
“不做,不感兴趣”夏闲说得干脆“我爸有我姐就行了”
夏闲见到路简叙旧的话滔滔不绝,讲得兴致正浓时,工作人员前来提醒“夏总,仪式快开始了”
路简这边也被编辑请到了座位上。
待到相关人员陆续入座后,现场的相机纷纷聚拢,几架相机齐刷刷地对齐签约席。闪光灯不时亮起。在路简眼前忽然地闪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路先生,这是两份合同,一份签约合同,一份是关于剧组顾问的工作合同”项目经理将两份白纸黑字的合同递到路简面前。
路简事先已经了解了签约合同的大致内容,他大概浏览了与商谈时的出入并不大。于是洋洋洒洒地签下了字。他阖上合同递给经理,翻开了另一本工作合同。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一本合同,合同上明确写着路简作为剧组顾问需跟组三个月,而剧组就在景城。路简原本可以拒绝就像六年前一样毅然决然地离开景城,可是这次他心软了,大概是六年的思念把他的心磨软了。心里一个重要的东西时时牵动着他以致他的目光落在签名处迟迟不舍得阖上。
项目经理看了一眼时间,开口询问“路先生,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路简回过神“没有没有”他最终拗不过自己的心,签下了名字。
仪式结束,几位主要负责人拍了一张大合照,夏闲拥着路简站在合照的中间笑得灿烂。
按照惯例,合同签署完毕后,还有一场宴席。夏闲将宴席的时间定在了晚上。
天色近晚,路简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身姿笔挺,衣着清爽。额前垂着几缕细碎的黑发衬出他干净纯质的眉眼。他带着一个纯粹的笑容进入宴会厅。
夏闲是第一个迎了上来,大方地说着“下午太忙了,我们今晚慢慢聊啊”
路简理解地笑了笑。他环顾着在场的人员。
宴会厅除去上午办理签署合同的人员,又多了导演以及赞助商,各个都是行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几年,路简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心里不禁感叹“真热闹啊”
夏闲笑着应声“人是挺多的”
夏闲站在路简身边不过片刻,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夏总,真是青年才俊啊!年纪轻轻就把公司做得这么大。”
“夏总,以后咱们两家公司可得常常合作啊!”
恭维声此起彼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将夏围在中央。路简站在一旁,俨然成了个透明人。毕竟在他们心里,一个写书的作者实在没有值得他们攀附的商业价值。不知是谁忽然问了一句:“这位是?”
众人的目光这才纷纷落到路简身上。
夏闲揽着路简介绍:“这是无念的作者,也是剧组顾问”
“你运气可真好啊,只要写几个字就名利双收了”人群里一个尖锐的声音评论着。
夏闲听到这话,脸冷了几分。反观路简,反应平平。他甚至赞同地说“运气是有点好”
所有人噤声住嘴,不是因为路简的话,而是门外走进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一身黑色大衣,蛇形的胸针闪着火彩。男人身姿挺拔,脸上挂着在生意场上惯用的笑意,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太过疏离。分寸拿捏地恰到好处。
“玉梵集团董事长怎么会来这里”
“那位厉害人物能请到他?”
宴会厅内,关于仇悉止此行目的的猜测声如细雨一般密密地洒下来。
路简望着他,只觉得时间已经停滞,周遭一切陡然安静下来,人们的议论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砰,砰,一声一声捶打着耳膜。
仇悉止的目光看向路简,路简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仇悉止看了许久,他匆忙地将视线转移到别处。下一秒,一道黑影落在眼前,伴随着沉稳的声音:“还不想认我这个哥吗?”
路简猛地抬头,而此刻,仇悉止正温柔地对着他笑,这样的笑容是他曾经拥有的。路简瞳孔里闪着阵阵微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他迟疑了片刻,才艰难地喊出一声:“哥”
“不愧是您弟弟,年少有为啊”
“路先生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吹捧声此起彼伏,不到片刻,路简耳边响起另一种声音。他看了一眼仇悉止自嘲道:“沾你的光了”
仇悉止笑容不易察觉地变浅了:“简简,你瘦了很多”
六年不见,路简两腮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脸部的线条锋利起来。只是眼神还似从前那般如溪水般清澈纯真。仇悉止想到用良玉不雕来形容路简极为合适。
路简睫毛猛地一颤,眼底掠过一丝错愕,愣怔地望着仇悉止。
夏闲走到两人中间,像是早就知道了仇悉止的到来:“悉止哥,你来了”
路简扭头疑惑地眨着眼睛。
夏闲凑近路简的耳朵:“说来话长,待会儿告诉你”
人差不多到齐后,无念影视制作的几个相关人员一起携手进入包厢,一张可容纳二十人的石桌,仿真的植物景立桌子的中心给黑色桌子增添一份生机和趣味。各色的菜品已经按着规格放在桌上。以仇悉止、路简为中心排开而坐。服务员开了五瓶茅台白酒和五瓶帕图斯红酒。
夏闲拿起酒杯开了一个头:“祝咱们无念电视剧制作圆满成功,收视长虹,后续工作还需各位努力了”
众人共举酒杯,各自仰头干了下去。夏闲的几句话便将场子热了起来,席间渐渐多了谈笑声,每个人推杯换盏,无不带着点目的。借酒拉近关系,暗暗盘算着自己的心思。而仇悉止便成了席上的香饽饽。一个个举着酒杯试图搭上关系。仇悉止摸爬滚打走到现在的位置,最会酒桌上的周旋,可路简作为仇悉止的弟弟却比不开这般纠缠。
投资商郭智高捧着笑脸凑到仇悉止跟前:“久仰仇董大名,今天出门真是得神仙助力,能有机会和您坐在一起,就为这,我也要干一杯”他仰头利落地将白酒全部灌入喉咙,喝完皱着脸啧了一声。
仇悉止抬眼露出一个薄薄的笑意。他稳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随意地朝着站在侧边的郭智高举了一下酒杯,而后在嘴边抿了一口便又放回去了。
郭智高笑得眼角挤出几道褶子,连声说:“您慢吃”他端着空酒杯往身后一藏,抬手朝服务员示意,服务员立刻会意,上前替他斟满酒。他重复着前面的笑脸,连弧度都不曾改变:“路老师,我敬你,相逢即是缘”
路简始料未及,只好端起酒杯回敬,他猛地一抬头,整杯酒下了肚,辛辣的酒味刺激着他的喉咙,路简被酒呛得咳嗽起来,他连忙放下杯子缓口气。白皙的皮肤“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这举动惊得郭智高连干两杯,奉承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啊,能喝”喝完他便退回座位上。
仇悉止端坐着,大拇指却用力地摩擦着食指,泄露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需要休息吗?”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进路简耳朵里,他慌了神,摆摆手:“不用”
其他人在郭智高的带头下端着酒杯要给路简敬酒,仇悉止见状起身,举杯道“我弟弟喝不了,我替他干了”仇悉止这一干将众人堵了回去。
路简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胃里一阵翻腾。他难受得攥紧拳头,试图将眩晕感强压下去。
仇悉止似有若无地撇了一眼,语气带着不容抗拒:“去休息吧”他看了一眼夏闲,夏闲立刻会意搀扶着路简去了包厢内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