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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数天过 ...

  •   数天过去,冷清的屋子又充满着烟火气。路简熟练地在里巷生活,就像以前那般。只不过多了一个陈阿姨做邻居。陈阿姨的家在里巷外边的大马路上,距离路简的家不过八百米。路简为了感谢陈阿姨照顾,抱着水果礼盒走到陈阿姨家。

      陈阿姨家的门打开着,路简喊了一声“陈阿姨”隔着门听到屋里的回应后,他才走进去

      “小帅哥,你来就来,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陈阿姨迈着小碎步,赶忙拉过一把椅子请路简坐下。

      路简将水果放到桌子上,笑着说“我刚来的时候,你还给我送饭”

      陈阿姨眼神飘忽不定“做饭又不是什么难事”她沉默了几秒后问“你在里巷住得还好吧”

      “蛮好的”路简说。既然陈阿姨提到了房子,路简便忍不住问起房子的情况“那个房子一直没有租出去吗?”

      “没有,这几年一直是我在打扫,要不是你那天问东家,我估摸着他压根没出租的打算”陈阿姨给路简倒了一杯热水,冒着热气,杯里的温度在路简手心蔓延开,顿时暖了起来。

      路简捧着杯子,袅袅的热气烘着他的脸,心里有些疑惑,不禁问道“他为什么愿意租给我呢”

      陈阿姨坐下来,看了路简两眼,迟疑着问“你不认识东家吗?”

      路简喝了一口热水,摇了摇头。房东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给了一把钥匙后,他就再也没联系过自己,连房租都是直接交给陈阿姨。

      陈阿姨打量着路简的神情,突然笑着说“可能是东家人好”

      路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一杯热水下肚,他也不做过多停留便起身离开了。

      北风迎面吹来,吹乱了路简的发梢,他踩着里巷水泥路上的粗缝,下巴埋在衣领里,挡住了窜进来的冷风,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下,他抽出来,原来只是娱乐软件上的八卦推送。路简准备按键熄屏,八卦里仇悉止的字样让他放慢了按键的动作。路简缓缓停下脚步,点进去看个明白。

      八卦标题:玉梵集团董事长仇悉止与胡萃集团大小姐胡盐心现身超市,甜蜜采购生活用品,疑似婚事将近?

      路简指尖轻轻一划,几张熟悉的图片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睛,他骤然屏住呼吸。这几张照片正是路简与仇悉止在超市偶遇的场景,图片里甚至出现了他的背影。路简深吸一口气苦涩地呢喃“真是郎才女貌啊”想到曾经的表白,眼底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照片深深地刺痛着他,他慌张地关上手机连带着手指都在颤抖。路简不愿让这件事折磨自己于是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赶回家。

      一段小路,路简走得异常艰难。到家时,他耗费了大半的气力,他嘴唇泛着白,额头冒着冷汗。整个人变得极其虚弱。路简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脚步虚浮得走到床边,一下子倒了下去,他喜欢睡觉,睡一觉醒来很多事情都变轻了。

      距离签约仪式剩下不到三天,路简趁着这个时间回了趟乡下。

      路家村他命运转折的地方,十一岁之前他一直住在江市,跟着父母生活在江市市中心。父亲路雨生做厨师开了一个餐馆,母亲苏美真负责一切琐事,采购食材、招服务员、揽客、收银诸如此类的琐事,忙起来一点也不必路雨生轻松。生意做得红火,路简的童年胜过了很多孩子。只是后面父母离异后,路简被迫跟着父亲回到路家村,最后继母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而父亲对他更是冷血至极,若不是他的声音相貌没有变,路简真以为自己的父亲早就被替死鬼上身了,才变成现在这个可怖的模样。所以他这次回去不会为了路雨生,而是另一个人,那个人不论他走多远都牵绊着他的内心。

      “干妈,简简来看...看你了”路简话未说完,声音便哽住了,他的脖子像是被麻绳勒住难以发出声响。路简的目光落在墓碑上,他死死咬住下唇,试图忍住哭声,可是嘴角却止不住地颤抖,他身体脱力一般坠了下去,双腿跪在坟前,嚎啕大哭起来。

      灰白的天空压地极低,北风呼啸地穿过天地间。茫茫的旷野上矗立着一座坟墓。坟墓变了不再是原来的小土丘。仇悉止发达后给坟墓上加固了一层水泥外壳,又在碑外修葺着一个碑亭。周遭栽满了青松一来做景致,二来使母亲长眠于此,不会太过清冷。

      路简双眼红肿,他的手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刻字像是抚摸李逊萍的柔软脸颊“干妈,你在下面过得好吗?原谅我这么久才来看你”说着,路简拿出塑料袋里的黄纸钱,一打一打地烧起来。坟前冒着红色的火光,这一块不大的地方被照的亮堂。

      老话说纸钱烧得越旺,下面的人拿到的钱越多,在死后的世界会越富有。路简哭着哭着便笑了“干妈,多拿点钱,在下面照顾好自己”

      路简似乎真得回到李逊萍身边,像个孩子追在母亲的身后,嘴巴里喋喋不休。将离开的六年所发生的事情一个细节不露地讲给李逊萍。路简盯着火光看久了,刹那间,火光的下面多了一个烤火盆,纸钱变成了木柴。木柴在铁盆里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简简,暖和吗?”李逊萍拿着火钳捯饬着火盆里的柴火。

      路简伸着双手烤火,不到片刻,冰冷的双手烤得暖烘烘,路简脸上洋溢着笑容说“太暖和了,干妈”

      李逊萍空出的手捏了捏路简的脸蛋,温柔地说“暖和就好啊,这小脸蛋冰冰凉,晚上睡觉记得擦香香啊”说完,顺势弯起食指轻巧地刮了一下路简鼻子

      路简笑着点点头“干妈,你也快点烤火”

      李逊萍亲昵一笑“真乖”

      仇悉止的瞳孔里倒映着橘黄色的火光,他默默地拿过火钳“妈,你烤吧,我来加柴火”

      李逊萍目光缓缓地落在两个人身上,眼里饱含爱意,是独属于母亲的一份温柔“有你们两个宝贝可真是幸福啊”

      路简一把抱住李逊萍的脖子,粉嘟嘟的小嘴凑上来,轻轻地亲一口李逊萍“干妈,我爱你”

      李逊萍乐得仰着后脑勺,得意地看着仇悉止“有了简简就是有了一个小棉袄啊”

      仇悉止看着二人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将火烧得更旺。

      路简眼里的泪夺眶而出,他望着墓碑失神道“干妈,我们家怎么变成现在的模样了”他想到报喜不报忧,于是勉强一笑“干妈,告诉你个好消息,哥要结婚了,嫂子很漂亮,家世也很好,哥赚到了”

      “对了,干妈,哥现在功成名就了,成了响当当的大老板了,你在下面也会骄傲吧”

      “干妈,你在下面要吃好喝好,我会给你烧很多很多的纸钱”

      “干妈,你缺什么了要给我托梦啊”

      “干妈,我想你和哥了”路简越说头埋得越低,笑容快要控制不住了。压抑已久的情绪轰然决堤,他痛苦地落下眼泪。

      “我想你和哥了,我想你和哥了”路简一遍遍重复着,像是告诉别人自己已经被思念折磨疯了,仿佛真得有人能听到他的话。

      火光一点点变成火星子,火星子一点点消失最后成了一块灰烬。纸钱烧完了。路简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黄土。他摸着碑额,留恋地看了几眼道“干妈,我走了”

      路简从田间小路拐上大马路时,迎面走来一个人,瘦弱地不像一个男人,他瞥了一眼路简,忽然捂着嘴笑,路简奇怪地皱眉,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

      那个男人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哥还喜欢你吗?”

      路简回头盯着男人,眼神里满是防备。

      男人笑着说“我叫许之航,你们隔壁村的,你哥是不是仇悉止”

      路简审视着他,默默记住他的名字,没有应答。

      男人意识到路简不相信他的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察觉到自己自讨没趣,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转身干脆地走了。

      路简微微蹙眉,被陌生人冒昧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他不愿多作停留,几乎马不停蹄地赶上了去市里的班车。

      好多年前,路简跟着仇悉止坐上班车时,车上呛人的烟味缠着油腻的头臭味,混杂的气味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散不去,他闻得头晕脑胀,而现在班车内已不像往日那般浑浊,多了几分清爽与干净。路简不禁感叹时间在改变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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