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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流言暗涌 ...

  •   一夜安安静静过去,脚踝的痛感缓和了不少,只是依旧不敢随便落地。

      沈知柚是被手机持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天刚亮,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落在沙发上,她昨晚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毯子滑落到腰侧,怀里还抱着一个抱枕。

      她迷迷糊糊撑起身子,先下意识动了动右脚,酸胀感还在,比昨天轻了些。伸手摸过手机,点开设计院的大群,往上翻了翻,指尖猛地一顿。

      群里消息刷了几十条,大半都是旁敲侧击的闲聊,话里话外绕着她和陆寒舟。

      【昨天陆总专程绕路去看沈工了?有人在小区楼下看见他的车了。】
      【本来就说他对沈工格外不一样,开会直接帮她扛造价压力,现在还追到住处去,很难不多想吧。】
      【话说他俩以前是不是认识啊?我听老员工说,好几年前就有传闻。】
      【沈工技术是真厉害,就是不知道和甲方走这么近,会不会影响项目公允性……】

      后面还有几句被撤回了,可文字已经被先看到的人截图,悄悄转到了小群。

      沈知柚的指尖冰凉,心脏往下沉。

      她其实早就料到会有闲话,可亲眼看见这些话,还是免不了难受。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旁人不会去分辨,陆寒舟是出于旧情,还是单纯认可她的方案;他们只会默认,她靠着和甲方的私交,拿到便利,拿到偏袒。

      她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靠图纸和验算站稳脚跟,不想被贴上这样的标签。

      她退出大群,点开林淼的私聊框。

      林淼消息已经发过来好几条:【知柚,你别往心里去,这群人就是闲得慌,乱传闲话。】
      【我已经帮你说了几句,但是堵不住所有人的嘴。还有,院里张主任刚刚找我,委婉问我,你和陆寒舟到底是什么关系,让我提醒你,注意避嫌。】

      沈知柚盯着屏幕,心口沉甸甸的纠结翻涌上来。

      她本来就一直在躲陆寒舟,昨天楼道那一番对话之后,她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一边是压不住的心动,一边是过往的伤疤,现在又多出这些流言,还有来自领导的提醒,像一层层枷锁套在她身上。

      她靠着沙发靠背,闭了闭眼。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她: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接受他的东西,不要再和他单独相处,线上沟通只谈工作,把边界重新划得清清楚楚。只要拉开距离,闲话慢慢就会平息,她也不用再反复在 “靠近” 和 “逃离” 之间折磨自己。

      可一想起昨天他站在楼道里,低声说不逼她、愿意等她的样子,想起木盒里那张泛黄的拍立得,心底那道防线,又开始发软。

      她到底在怕什么?怕再一次受伤,也怕自己误会了他的心意,错过了。

      沈知柚慢慢打字回复林淼:【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分寸。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林淼很快回,【对了,张主任说,下午他会过来和你线上沟通变更图纸的事情,顺便跟你聊聊项目上的舆情,让你提前有个准备。另外,施工那边的李工刚刚联系我,说现场监测点的数据有小幅异常,需要你复核。】

      工作一桩桩压过来,没有给她太多沉溺情绪的时间。

      沈知柚撑着沙发站起来,单脚跳到卫生间洗漱,煮了一点简单的粥当早餐。烧水的时候,她看见茶几上昨天陆寒舟送来的草药包,还整整齐齐摆在那里。

      她盯着棉布袋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温水,按照他说的,小火煮了草药,等水温降到适宜的温度,把脚放进去。温热的药汤裹住脚踝,淡淡的艾草气息漫开,痛感一点点化开。

      她一边泡脚,一边在心里做决定。

      她不能再任由这样暧昧拉扯下去。

      等下陆寒舟发来消息,她要和他说清楚。

      刚这样想,手机震了。果然是陆寒舟。
      【早上脚有没有好一点?草药包煮了吗?】

      沈知柚看着这行字,指尖悬在输入框,反复删改。
      删掉了 “谢谢你,但是以后不用再特意送东西过来”,又删掉了 “我们保持工作距离吧”。

      话到嘴边,重得说不出口。

      僵持了将近十分钟,她最后只回了一句:【煮了,好多了。项目上的流言传得有点厉害,院里领导也找我谈话了。】

      她没有直接提分开,只是把难处摊开给他看。

      陆寒舟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我听说了。委屈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辩解,没有轻描淡写地说不用在意,先接住了她的为难。

      沈知柚眼眶微微一热。

      她原本以为,他会和她说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可他先说她委屈。

      【张主任下午要和我线上谈话,提醒我避嫌。】她继续敲字,【陆总,我们还是尽量减少私下接触吧,对你对我都好。】

      发送出去之后,她长长吸了一口气,心口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一块。

      消息发出去很久,陆寒舟才回。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话,就收回我之前说的话。工作上的对接我会严格按流程走,私下里,我不会再贸然打扰你。如果你什么时候愿意和我聊聊当年的误会,我一直都在。】

      沈知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鼻尖发酸。

      他没有逼她,没有纠缠,只是顺着她的意愿后退一步,却没有彻底走远。

      这恰恰是最让她煎熬的地方。如果他强硬一点,或者干脆就此放手,她反而能干脆地死心。可他这样,守在边界之外,安静等着,让她连责怪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中午,林淼抽空打了一通语音电话过来。

      “知柚,我跟你说个事,” 林淼的声音压低,“刚刚张主任和我聊,还有个备选方案。院里考虑到现在流言太多,怕影响项目评审,问你要不要把边坡优化的方案转交别的工程师接手,你安心养伤,不用扛这份压力。”

      沈知柚的心猛地一紧。

      把方案转交出去?

      这个方案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一遍遍验算、调整才做出来的,里面每一处改动,每一组数据,都是她一点点打磨的。这不只是一份图纸,是她的成果。一旦转交,等于旁人默认,她能拿到这个方案的话语权,是靠陆寒舟的关系。

      她不能接受。

      “我不转。” 沈知柚声音很稳,带着一丝坚持,“方案是我做的,所有风险和验算我最清楚,我可以继续跟进,线上对接没问题。流言是流言,工作是工作,不能混在一起。”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林淼叹了口气,“我也帮你跟主任说了,你的专业能力没问题,不该因为这些闲话把你的成果交出去。但是主任那边顾虑很重,下午谈话,你好好和他解释。”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沈知柚靠在桌边,心绪纷乱。

      一边是旁人的猜忌、领导的顾虑,一边是陆寒舟克制又温柔的等候,还有她心底藏了多年,不敢轻易触碰的喜欢。

      她想守住自己的专业,想证明她的方案经得起推敲,不是靠人情换来的;可她也清楚,只要陆寒舟还在这个项目里,只要他们之间那层旧情还在,闲话就很难彻底消失。

      下午三点,线上会议准时接通,张主任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谈话的内容和林淼提前说的差不多。张主任语气温和,却态度明确,反复提醒她注意和甲方负责人的边界,避免授人以柄,甚至再次委婉提出更换负责人的提议。

      沈知柚条理清晰地一一回应,拿出所有验算文件、监测数据,告诉主任,方案的安全性、经济性都经过反复论证,她可以独立完成后续对接,所有变更全部走正规书面流程,不留私下沟通的口子。

      “主任,我明白您的顾虑。后续和陆总的对接,我只在工作群、正式会议沟通,所有沟通记录留痕,不会再有私下单独见面。”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像被细细的针轻轻扎着。

      屏幕另一端的张主任沉默片刻,终于松口:“行,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知柚,你一定要把握好分寸,项目是院里重点项目,不能出任何负面风波。”

      “我明白。”

      会议结束,窗口关闭。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沈知柚缓缓低下头,捂住脸。她做到了,守住了自己的方案,答应了保持距离。可一想到从今往后,她要主动避开陆寒舟,不再接受他的关心,不再和他有私下的对话,心底漫开巨大的空落。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陆寒舟的对话框,看着他上午那句 “我一直都在”。

      她刚刚在会上承诺的避嫌,是她选的路,是最稳妥、最理智的路。

      可理智,从来都管不住人心。

      窗外天色慢慢变暗,黄昏又来了。沈知柚挪到窗边,看着楼下来往的车流,心里反复拉扯。

      她选了后退,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坚持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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