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门侧对望 ...

  •   沈知柚把纸箱推回电视柜角落之后,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裹着护踝的右脚,冰袋的凉意隔着毛巾慢慢渗进来,可抵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燥热。她起身,单脚蹦到玄关,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又扯了扯身上宽松的家居针织衫。没有化妆,脸色素净,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翻到旧物时的红意,一眼就能看出情绪不对。

      她不想让陆寒舟看出来。

      门铃没有立刻响。

      等待的这十几分钟,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她靠在玄关的墙壁上,耳朵一直留意着楼道里的动静,脑子里反复回放木盒里那张拍立得,还有那句褪色的便签 —— 知柚,慢慢来,我等你。

      那时候的承诺轻飘飘,最后还是落空了。

      她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要因为一点温柔就心软。他现在的偏袒,或许只是愧疚,不是余情。

      楼道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知柚的呼吸骤然一收,脊背下意识绷紧。

      叮咚。

      门铃响了。

      她扶着墙,慢慢挪到门边,没有直接开门,先透过猫眼往外看。陆寒舟就站在门外,一身简单的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身形挺拔,微微垂着眼,像是在安静等她。黄昏的光线从楼道窗落进来,在他肩头铺了一层浅淡的柔光。

      沈知柚咬了咬下唇,转动门把手,拉开一条缝隙。

      门只开了半尺,她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只露出一张脸。

      “陆总。” 她声音放得很轻,刻意维持着客气的距离。

      陆寒舟抬眼看向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眉峰微蹙:“哭过?”

      一句话,直接戳破她伪装的平静。

      沈知柚心头一跳,下意识偏开脸,睫毛飞快地颤了几下:“没有,就是刚睡醒,眼睛有点涩。”

      她撒谎的样子很明显,耳尖泛着薄红,眼神躲闪,不敢和他长久对视。

      陆寒舟没有拆穿,只是目光缓缓下移,落到她那只不敢用力的脚上,又收回视线,声音放得温和:“我买了些清淡的糕点,还有消肿的草药包,晚上煮水泡脚,比冰袋的效果更持久。”

      他把纸袋递过来,袋口敞着,能看见里面包装精致的点心,还有几个棉布袋装着的草药,淡淡的草木香气飘出来。

      沈知柚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指腹。

      微凉的触感一碰即分,像电流窜过,她飞快缩回手,纸袋稳稳抱在怀里,往后缩了缩,想要把门再关上一点。

      “谢谢你,东西我收下了,你忙的话可以先回去。”

      她下逐客令的意思很明显,想维持住 “只在门口见一面” 的约定。

      陆寒舟却没有动,依旧站在门外,目光沉沉锁着她,没有进门,也没有转身离开。

      “知柚,”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不是带着距离感的沈工,也不是客套的称呼,就像从前那样,“刚刚在会上,我帮你说话,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沈知柚的指尖攥紧纸袋提手,糕点盒子硌着掌心,她垂着眼,盯着地面的地砖缝:“我知道你是出于项目安全考虑。”

      “只是这样?” 陆寒舟轻轻反问,语调很缓,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你明知道不是。”

      沈知柚的心猛地沉下去,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她怕这个话题,怕和他摊开,怕问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也怕他问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你一直躲我。” 陆寒舟往前微倾了一点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呼吸几乎交融,“从工地重逢,到医院,到今天线上开会,你时时刻刻都在往后退。我不想逼你,可我不想一直看着你把我推远。”

      “我们本来就不该靠近。” 沈知柚抬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带着一点压抑的艰涩,“陆寒舟,当年的事还没有说清楚,我们中间隔着那么多误会。现在又是甲方乙方,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看。”

      “误会可以慢慢解开。”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身份,旁人的闲话,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对你或许不是,对我是。” 沈知柚的声音微微发颤,“我输不起第二次。当初分开的时候,我花了很久才走出来,我没有勇气再赌一次。”

      这句话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恐惧。

      她不是不动心,恰恰是动心,才不敢踏进去。

      陆寒舟安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下来,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急切地许诺。楼道里很安静,隔壁住户家里隐约传来电视的声响,衬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我知道,是我当年没有做好,让你受了委屈。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心安过。”

      沈知柚的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我不逼你现在给我答案。” 陆寒舟放缓语气,后退半步,给她留出喘息的空间,尊重她的边界,“我只是告诉你,我没有打算就这样放手。你可以慢慢想,多久都没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她怀里的纸袋:“草药包记得用,煮的时候小火慢熬,水温不要太烫。脚如果夜里疼得厉害,直接打我电话,不用顾虑时间。”

      沈知柚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那我先走了。”

      陆寒舟最后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转身,脚步缓慢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沈知柚扶着门框,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才缓缓收回视线。她关上门,咔哒一声落锁,后背靠着门板,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怀里的纸袋沉甸甸的,草木香混着糕点的甜香萦绕在鼻尖。

      她慢慢挪回客厅,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拆开草药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红花还有几味别的药材,是精心搭配过的。旁边的糕点是她从前很爱吃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她以为这么多年,他早就忘了。

      原来他还记得。

      沈知柚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又看向电视柜那个安静的纸箱。一盒旧物,一袋新的牵挂,全都压在她心上。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走。

      靠近,是万丈深渊的风险;躲开,心底又有一块地方,空空落落的。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暮色漫进屋子,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对话框,看着陆寒舟的头像,犹豫很久,最终只打出简短一句:【路上小心。】

      发送出去,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蜷在沙发里,抱着膝盖,安静地望着漆黑的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