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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车内情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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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外界的人声与长廊里流动的风一并被隔绝在外。狭小的轿厢里安静得过分,只剩下两人浅浅交叠的呼吸声。
沈知柚半边身子倚着冰冷的金属内壁,被陆寒舟扶着的小臂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慢慢往骨头里渗。她刻意将重心落在没受伤的那只脚上,微微侧着肩,尽量和他拉开一点空隙,视线钉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不敢往旁边瞟。
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慢得煎熬。
陆寒舟没有再说话,只是手依旧虚虚护在她胳膊外侧,没有紧贴,却时刻准备着,只要她站不稳,就能立刻扶住。他的目光落在她垂落的侧脸,看她绷紧的下颌线,看她不停轻颤的长睫,眼底的情绪沉得像浸在暮色里的湖水。他看得出来,她时时刻刻都在戒备,像捧着一捧容易流走的水,拼命和他划清边界,可偏偏又逃不开眼下的处境。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傍晚的风裹挟着晚秋的凉意扑进来,混着路边桂花树残留的淡香。陆寒舟稍稍收回手,声音平缓:“慢一点。”
沈知柚点点头,一步一步小心往外挪,脚踝稍微用力,酸胀的痛感就漫上来,让她下意识蹙了蹙眉。
门诊楼前的广场车流不息,橘红色的落日沉在远处楼宇之间,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蜜橘色,光线斜斜落下来,在地面铺出长长的影子。陆寒舟的车停在不远处的车位,黑色轿车沉稳安静。他先走到副驾一侧,拉开车门,回身看向她。
“过来。”
沈知柚咬了咬下唇,慢慢走过去,一手扶着车门框,试着弯腰坐进去。受伤的脚踝不好弯折,动作滞涩,刚要落座,身子微微一晃。
陆寒舟伸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
那一触很轻,指腹只是短暂擦过她后腰柔软的布料,可沈知柚浑身猛地一僵,后背瞬间绷紧,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往里面缩了一下。
陆寒舟的手及时收了回去,没有继续逗留,只低声提醒:“当心磕到脚。”
“…… 谢谢。” 她的声音轻轻发飘,飞快蜷好双腿,把受伤的脚小心放平,往内侧收了收,避开他的视线,抬手拢了拢耳边散乱的头发。
陆寒舟替她关上副驾车门,绕到主驾上车。
车门关上,密闭的车厢自成一方小天地。车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中控屏淡淡的冷光,映在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上。空气里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松木气息,淡淡的,稳稳包裹住沈知柚,让她无处可躲。
他发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没有开快。
路上堵车,车子缓缓跟着前面的队伍挪动。窗外落日慢慢沉下去,沿街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流光透过车窗,在沈知柚脸上来回晃动。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过往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片段,跟着黄昏的光影一起翻涌上来。
分开那几年,她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场面,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平静自若,公事公办,可真的再见到陆寒舟,才发现所有的冷静都是伪装。他稍微靠近一点,一个眼神,一句轻声叮嘱,就能轻易打乱她好不容易稳住的心绪。
“在想什么?” 陆寒舟忽然开口,打破车厢里的安静。
沈知柚猛地回神,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转回去,望着窗外:“没想什么,在看路况。”
陆寒舟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胸腔微微震动:“撒谎。”
他侧过头,余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沈知柚,” 他放缓语调,“你不用一直躲着我。”
这句话直直戳中她藏了很久的心事,沈知柚指尖攥紧了膝盖上的帆布包带子,指节微微泛白。她喉间发紧,沉默几秒,才小声开口,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艰涩:“陆总,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避嫌一点,对两个人都好。”
“避嫌?” 陆寒舟重复这两个字,目光依旧看向前方拥堵的马路,车速压得很慢,“仅仅只是合作关系?”
他的问话带着绵长的压迫感,不咄咄逼人,却让她无从回答。
沈知柚垂着眼,睫毛盖住眼底的慌乱:“不然呢。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只是甲方和乙方。”
她刻意说得冷淡,想用疏离把他隔开。
陆寒舟沉默片刻,车子刚好停在红灯前。他拉下刹车,转头看向她。中控微弱的光落在他眼底,里面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沉而温柔。
“过去了吗?” 他轻声问,“是你觉得过去了,还是你逼着自己当成过去了?”
沈知柚心口狠狠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闷疼了一下。她避开他的视线,盯着自己裹着护踝的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逞强:“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该再提。”
她怕,怕一旦松口,那些压抑多年的喜欢、委屈、遗憾,会全部决堤。她好不容易走出来,不想再跌回原来的漩涡里。
陆寒舟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有继续逼问。他太清楚她的性子,看着温和柔软,骨子里却倔得厉害,逼得太紧,只会让她逃得更远。
红灯跳转成绿灯,他重新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向前滑行。
“好,不提以前。” 他妥协了,语气放得更柔和,“那至少,先顾好你的脚。项目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现场那边有人盯,图纸你在家慢慢改,不用赶进度。”
沈知柚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的侧影:“可是工期……”
“工期我来协调。” 陆寒舟淡淡打断她,“我担得起。比起赶工期,我不想看到你带伤硬扛,二次拉伤,到时候更麻烦。”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护着她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知柚的心尖轻轻颤了颤,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混着惶恐一起漫上来。她小声道:“陆总,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有没有必要,由我判断。”
他说得简单,没有多余花哨的情话,可分量很重。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车子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天色彻底暗了,满城灯火铺开,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海。沈知柚靠在座椅上,悄悄侧头看了陆寒舟一眼。
他握着方向盘,手腕线条利落,侧脸沉静好看。
她慌忙收回目光,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她明明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躲开他的撩拨,守住界限,可他这样不动声色的温柔,比直白的告白更让她难以招架。
车子慢慢驶入她居住的小区,在楼栋门口平稳停下。
陆寒舟熄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到了。我扶你上去?”
沈知柚立刻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走就行,楼道不远。”
她下意识往后缩,防备的姿态一览无余。
陆寒舟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有勉强,只是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保温袋,递到她手里。袋子还带着温热。
“顺路买的排骨汤,清淡的,适合养伤。”
沈知柚捧着温热的袋子,指尖触到暖意,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忙想要推回去:“这个我不能收……”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陆寒舟的指尖轻轻抵住袋子,没有让她推回来,眉梢微挑,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就当是甲方慰问乙方工程师,公事。”
他拿 “公事” 当借口,堵得她无从拒绝。
沈知柚捏着保温袋的提手,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推辞的话。她低头看着袋子,温热透过薄薄的面料传到手心,一直烫到心底。
“那…… 谢谢你,陆总。” 她声音轻轻的。
“进去吧,上楼慢一点,有事给我发消息。” 陆寒舟往后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药膏记得按时涂。”
“嗯。”
沈知柚推开车门,小心落地,手里抱着保温袋,一步一步慢慢往单元门挪。她不敢回头,可后背一直能感觉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沉沉的,没有移开。
直到她走进单元门,刷卡进门,那道落在身上的注视,才终于被隔绝在外。
沈知柚靠在冰凉的玄关墙壁上,低头看着怀里还温热的保温袋,鼻尖莫名有点发酸。
她以为自己躲得很好,可陆寒舟总能找到缝隙,一点一点,漫进她刻意封闭起来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