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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心潮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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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外面的长廊铺着浅灰色防滑地砖,中央空调吹出的风带着一点凉,裹着消毒水淡而清苦的味道,缓缓擦过沈知柚裸露的脚踝。
她靠在墙边的座椅上,小腿微微伸着,白色纱布层层裹住崴伤的地方,指尖无意识捻着病历单的边角,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方才医生仔细检查过,说骨头没有大碍,只是韧带拉伤,最近尽量少下地走动,更不能再去工地来回奔波。沈知柚嘴上应着,心里却沉甸甸的。这个项目正卡在关键节点,一堆图纸待核对,现场还有不少问题等着她跟进,她根本没法安心歇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沈知柚的后背几不可察地一僵,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陆寒舟停在她身侧,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医生叮嘱的消肿药膏和弹力护踝。他身形很高,站过来时,恰好替她挡住了长廊顶端刺目的白光,一片柔和的阴影落下来,罩住她大半身子。
“在想项目?” 他的声音偏低,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脚踝上,眉峰轻轻敛了一下。
沈知柚慢慢抬眼,撞进他沉静深邃的眼眸里,慌忙错开视线,指尖攥得更紧,低声回道:“嗯,还有几份变更图没有做完。”
她不敢多看他。方才他背她过来的时候,宽阔安稳的后背,隔着薄薄衬衫传来的温热体温,还有落在耳侧清浅的气息,一遍一遍在脑子里盘旋,搅得她心绪纷乱。她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拼命避开那些不该滋生的念头,可只要他一靠近,所有筑起的防备,就会悄悄松动一块。
陆寒舟弯下腰,动作自然地蹲在她面前。
这个姿势离她很近,他抬眼望她,眼尾淡淡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医生的话,你没听?”
沈知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脚踝一动,牵扯到伤处,细微的痛感窜上来,她轻轻嘶了一声,眉头蹙起。
“别躲。” 陆寒舟的声音轻了些,伸手,指尖快要碰到她脚踝的时候顿住,没有直接触碰,只是虚虚悬在纱布上方,“我帮你把护踝戴上,不然等下回去,路上颠簸容易肿得更厉害。”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肤色偏冷白,悬在离她皮肤寸许的位置。
沈知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悄悄发烫,连忙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弱:“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
“你弯腰不方便。” 陆寒舟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乖乖坐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很清楚她在躲,从重逢开始,她就一直在退,一察觉到他靠近,就下意识拉开距离,像一只警惕又怯懦的小兽。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想轻易放她躲开。
沈知柚咬了咬下唇,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地坐着。
陆寒舟拆开纸袋,拿出深蓝色的弹力护踝,指尖小心避开受伤肿胀的位置,动作放得很慢很轻,一点点把护踝套上去,调整松紧。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微凉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一路窜到心底,惹得她浑身都微微发紧。
沈知柚攥着座椅边缘,视线飘向长廊尽头,不敢低头看他,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她一遍一遍在心里提醒自己,他们只是甲方和乙方,只是共事的关系,不能多想,不能沦陷。可那些压抑了好几年的情绪,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堵在胸口,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松紧会不会勒?” 陆寒舟调整好,抬眼看向她。
“…… 还好。” 沈知柚飞快应了一声,飞快移开目光。
陆寒舟慢慢站起身,把剩下的药膏放到她手里,纸盒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早晚各涂一次,不要沾水。工地那边,我已经和现场负责人打过招呼,接下来几天,不用你跑现场,图纸线上对接就行。”
沈知柚猛地抬眼,眼里带着一点错愕:“你和他们说了?”
“总不能看着你带着伤硬撑。” 陆寒舟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略带慌乱的脸上,“沈知柚,工作重要,你的脚也重要。”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调很轻,带着一点绵长的意味。
这个称呼,隔了这么多年再听见,一下子戳中她心底最软的地方。沈知柚喉头微哽,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道:“谢谢陆总。”
一句客气疏离的陆总,划开一道清晰的界限。
陆寒舟眼底的笑意淡下去几分,却没有逼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我送你回去。车停在门诊楼下。”
“不用,我可以打车……”
“这里不好打车,傍晚车流大,你脚不方便。” 陆寒舟不给她继续推辞的机会,微微侧过身,朝她伸出手,“起来。”
掌心摊开,骨节清晰,就停在她眼前。
沈知柚盯着那只手,迟疑了很久。她知道该拒绝,该守住距离,可脚踝传来持续的酸胀,还有眼前这人平静又执拗的眼神,让她找不到借口。犹豫片刻,她轻轻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偏软,微凉。
陆寒舟指尖轻轻收住,稳稳扶着她的小臂,慢慢帮她站起身。沈知柚受力的时候,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一下,鼻尖擦过他衬衫衣襟,清冽干净的松木气息裹住她。
她呼吸一滞,立刻想要站直拉开距离。
陆寒舟像是察觉到她的闪躲,扶着她的手没有用力收紧,只是稳稳托着,低声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不用这么怕我。”
沈知柚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地面,脚步放得极慢,借着他的力道,一点点往电梯口走。
长廊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长一短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掀起她鬓边一缕碎发。
她心里清楚,这一趟上车,这一段同行,就是又一次向他靠近。她明明想逃,却好像,一步步,不由自主,跌进他布下的温柔拉扯里。
电梯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陆寒舟扶着她,先让她进去,自己紧随其后跟上。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空气好像都变得浓稠起来。
沈知柚靠着轿厢内壁,悄悄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心跳依旧迟迟平复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