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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婉拒 开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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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之后,厂里的事慢慢顺了。新品生产线跑稳了,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车间加了半个班次,周师傅天天嘴上抱怨,手上没停过。林越手头的事也理顺了,工艺文件审核、车间技术问题、客户技术对接,每天忙得踏实。
苏婉来技术部的次数比冬天少了些,但每次来还是老样子,站在林越桌边问几句进度,问完了就走。只是她看他的时间确实比以前长了,有时候他低头看文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等他抬头,她又把目光移开。
三月中旬的某天下午,苏婉来技术部找老赵签一份采购单,签完了没马上走,站在老赵桌边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往隔间这边看了一眼。林越正在改图纸,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苏婉朝他点了下头,说:“小林,你出来一下,有个事跟你说。”
林越放下笔,跟着她出了技术部。苏婉没往办公楼走,反而往楼梯口那边拐,上了天台。天台的门平时锁着,苏婉有钥匙,打开之后先走上去,林越跟在后面。天台上风大,吹得晾在角落里的拖把布条乱摆。苏婉走到栏杆边上站住了,转过身看着他。
林越站定,心里有点打鼓。
苏婉没绕弯子,开口就说:“小林,你来了也一年多了。姐今天跟你说几句实话。”她顿了一下,把被风吹到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的心思姐看出来一点。你是个好孩子,干活踏实,人也本分,姐心里都记着。但姐有家庭,念念还在读书,姐不能对不起这个家。”
她说得很慢,语气很平,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说完之后看着林越,等着他说话。
林越站在那儿,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掀起来又落下去。他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去年年会那天晚上她车里说的那句话,到后来隔三差五来技术部看他那几眼,他大概能摸到一点她的心思,也知道这事迟早要摊开说。但真到了这会儿,他喉咙里还是有点发干。
“苏总,我懂。”他说。
苏婉看着他,等了两秒钟,见他没有别的话,轻轻点了下头:“你懂就好。你还年轻,以后路长着呢,别把心思放姐身上。”她说完把目光移开,看着天台外面厂区那片灰扑扑的屋顶,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别的什么。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说:“苏总,我来的第一天看见您,就觉得您跟别人不一样。我也没想过要怎么样,就是想多干点活,让您少操点心。”他说完自己觉得这话说得有点直,补了一句,“您别觉得我有什么别的意思。”
苏婉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你要是有别的意思,姐也不会跟你说这些。”她停了停,又说,“行了,这事说开了就好。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别因为这个耽误干活。”
林越说好。苏婉转身往天台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小林,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个人,干活是一把好手,人也实在,以后不管在哪儿,都差不了。”她说完推开门下去了。
林越在天台上又站了一会儿。风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懒得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堵,又有点松快,像是憋了一年多的话终于被人说破了,虽然结果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但至少不用再揣着那个心思装没事人了。
他下了天台,回到技术部。老赵问他“苏总找你什么事”,他说“谈工艺文件的事”。老赵没再多问,低头接着改他的图纸。
之后几天,苏婉来技术部的次数少了一些。来了也跟以前一样,站在老赵桌边说话,往隔间这边看的时候也有,但不像之前那么频繁了。林越该干活干活,该下车间下车间,表面上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心里那个位置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干活的时候不觉得,闲下来就有点发闷。
大概过了十来天,苏婉又来技术部了。这回她没找老赵,直接走到隔间门口,敲了敲门框。林越抬头,她说:“小林,你出来一下。”
林越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苏婉站定了,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点不太自然的笑:“小林,姐有个事跟你说。我有个表妹,在设计院做绘图,二十五岁,人挺开朗的,长得也好看。你要是有意思,姐给你牵个线见见。”
林越愣住了。他没想到她给他介绍对象。他站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来。苏婉见他不吭声,又说:“你也别多想,就是见见,不合适就算了。姐觉得你这人不错,才想着给你介绍。”
林越沉默了几秒钟,说:“苏总,我……”
苏婉没等他说完,摆摆手:“你先别急着回,回去想想。想好了跟我说一声。”说完转身走了。
林越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的背影拐进办公楼那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回到隔间坐下来,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半天呆。
下午老赵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老赵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快下班的时候,林越跟老赵说:“赵主管,苏总说要给我介绍她表妹,您说我去不去?”
老赵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看着他说:“去啊,怎么不去。苏总介绍的,肯定差不了。”说完低头接着改图纸,改了两笔,又抬起头来补了一句,“小林,苏总这人,心细。她给你介绍对象,你就当是关心你。别想太多。”
林越说知道了。那天晚上他在宿舍想了半天,最后给苏婉发了条信息:“苏总,那我见见吧。”苏婉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