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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惹绷带怪的人 无名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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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和太宰治抱团活下去的第十一天。
原本勉强安生的贫民窟，气氛彻底绷紧。
巷尾暗处全是窥探的眼睛，暗流汹涌，处处藏着吃人般的恶意。
这天一早，太宰治照旧去南边港口探路，临走前和她约好，一个半小时准时回来。
可时间早就过了。
铁皮箱顶上，无名捏着昨天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啃着。
时间越久，越焦急。
十几天朝夕相处，她比谁都清楚，阿治从来守时，绝不会无故消失这么久。
再也坐不住，无名直接从铁皮箱一跃跳下，踩着满地碎垃圾，顺着南边巷道飞快找人。
穿过四条窄巷的瞬间，一道熟悉的人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是太宰治。
他的语气平静得反常，听得无名后颈瞬间发紧。
“哎？我说了，我不知道。”
她立刻猫腰贴住巷口，悄悄探头。
狭小死巷里，太宰治被三个混混死死堵在墙根，退无可退。
为首的高个男人满脸横肉，工装裤沾满油污，手里慢悠悠转着一根粗铁棍，是这片贫民窟专门欺压弱小的地头蛇。
身后一瘦一壮两个跟班，一脸痞气，不怀好意。
瘦高个伸手粗暴捏住太宰治的下巴，强行抬起来，眼神猥琐又油腻。
“啧，长得这么白净漂亮，正好对上那些有钱老爷的胃口。”
高个铁棍狠狠敲着墙面，咚咚刺耳，嚣张至极。
“在我的地盘蹭吃蹭喝半个月，真当我瞎？！”
“今天二选一！交出六成所有食物当保护费，不然，就让你身边那个小跟班过来抵债！”
靠墙而立的少年低低笑了一声。
鸢色眼眸弯起，看着温顺无害，温柔得像个好孩子。
可无名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她太懂太宰治了。
阿治越是笑得温柔无害，心里越是冷得彻底，耐心耗得一干二净。
“六成太多。”太宰治歪头，语气懒散得像在讨价还价，“一成，行不行？”
“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高个被逗笑，铁棍狠狠杵在墙边，墙皮簌簌掉落。
“小崽子，街头活命不是过家家！”
下一秒，太宰治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
眉眼漠然，眼底只剩无边的冷淡与无趣。
他想用异能力直接消除这几个恶心的人，只是不知道是否跟消除苍蝇怪一样有效率，他还没尝试这样做过。
双手揣兜，孤身被三人围堵，太宰治看起来单薄无力，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巷口的无名视线飞速一扫，锁定脚边一块沉甸甸的半截砖头。
大小刚好，力道可控。
她弯腰拾起，掂了掂。
下一刻，银发少女径直从暗处走出，清亮冷冽的声音划破对峙！
“喂。”
三个混混猛地转头。
“哪来的小丫头？赶紧滚，别找死！”高个满脸不耐。
瘦高跟班眼睛骤亮：“是他那个小跟班！大哥！抓到她咱们就能交差拿钱了！”
无名完全无视三人的凶神恶煞，一步步上前，在两米外站定。
目光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铁棍，语气平静至极：
“铁棍，借我用。”
混混们瞬间爆笑出声。
“哈哈哈！小不点还想抢我棍子？你怕不是疯了！”
“对。”
无名点头，干脆利落。
笑声还没落地——
咚！
她抬手，砖头精准砸在高个男人脑门正中央！
力道不致命，却足够让他眼前漆黑、脑袋轰鸣！
高个身躯一晃，直挺挺向后栽倒！
铁棍脱手滑落！
无名抬手稳稳接住，手腕利落一转，铁棍如橡皮泥一般被掰弯一个弧度，带着劲风横扫而出！
啪！
如苍蝇拍一样狠狠抽在瘦高跟班抬上来的胳膊上！
咔嚓——
“啊——！我的手！！”
凄厉惨叫炸响整条小巷，瘦高个疼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剩下那个矮壮跟班当场吓破胆，扭头撒腿就跑，连狠话都喊得发飘：
“你、你们等着！”
几息之间，三个恶霸，全数解决。
无名单手扛着铁棍，脊背挺得笔直，垂眸冷冷盯着地上捂头哀嚎、不敢动弹的高个。
声音清冽，压迫感十足：
“再欺负阿治的话，我打爆你的狗头！”
高个满头冷汗，浑身僵硬，连连点头：“不动不动！姑奶奶我错了！”
“闭嘴。”
无名一脸嫌弃，蹲下身，铁棍轻轻抵住他脸颊，字字清晰。
“记住了。”
“阿治是我的人。”
“我们在这讨生活，轮不到你们收保护费，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六成？一毛都没有。”
“下次再敢找他麻烦，我废的就是你的脑袋。”
高个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认错。
确认对方彻底认怂，无名立刻收了气势，扛着铁棍快步冲到墙边。
她上下仔细检查太宰治，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忧，神情澄澈异常无辜，完全不像把三个恶霸打跑的样子：
“阿治！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欺负你没有？”
太宰治始终双手揣兜，静静看着她从头到尾强势护人的模样。
眼底原本死寂漠然的冷意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怔忪，还有一层翻涌上来、滚烫得吓人的动容。
除此之外，他有点被无名的怪力惊到了。
他站直身体，轻轻咳了一声，嗓音微哑：“我没事。”
“吓死我了！”
无名松了一大口气，立刻拽住他的袖子，急急拉着人走，
“快走快走啦~再晚便利店的便当全被别人抢完了！”
太宰治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忽然反手轻轻攥住她的衣袖，停下脚步。
无名回头，一脸茫然：“怎么啦？”
鸢色的眼眸牢牢锁住她干净纯粹的小脸，太宰治沉默片刻，闷闷开口：
“你刚刚救人，怎么不喊一声？”
“喊什么？”无名歪头。
“正常人不都该喊‘放开他’？”他格外较真。
无名理直气壮：“喊了他们就会放了你吗？不会。”
“没用的废话，不如直接动手最快。”
她晃了晃手里的铁棍，眼睛亮亮的：“这棍子超好用！以后谁再欺负阿治，我还用它护你！”
太宰治垂眸看着她，还是说了出来：“无名，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力量比其他人大？这是说不定是你的异能力。”
“异能力？那是什么？”无名不懂。
太宰治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只回了一句，“你以后会知道的。”
“噢噢好，是我可以掰弯那根棍子的原因吗？”无名回过味。
“差不多，但好像跟我的异能力不太一样，可能不是一个体系。”聪明的太宰治似乎发现了什么。
“这样啊，这么说我跟阿治都有厉害的的能力！真是太好了！”
无名咧开嘴笑着，看上去傻兮兮的，原本及肩的银发，前几天被黏糊糊的垃圾污泥粘住扯不开，干脆自己胡乱剪短，头顶两撮碎发高高翘起，像两株倔强又可爱的小杂草。
太宰治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平。
指尖触到柔软发丝的瞬间，心口莫名一颤。
“你干嘛摸我头发？”无名疑惑抬头。
“太翘了。”太宰治飞快收回手，装作漫不经心。
无名毫无察觉，扛着铁棍继续往前走。
太宰治跟在她身后半步，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一点柔软的触感，久久不散。
夜里。
铁皮箱顶晚风微凉。
无名睡得安稳，呼吸均匀绵长。
太宰治却毫无睡意。
过往冰冷压抑的记忆疯狂翻涌。
从小到大，所有人教他算计、教他伪装、教他权衡利弊、教他步步为营。
所有人都要他变强、要他合格、要他走上既定的宿命。
从来没有人——
没有人不问后果、不计得失，拿着砖头冲上来，挡在他身前护着他。
没有人把他当成需要被保护的人。
唯独无名。
这个记忆残缺、懵懂单纯、什么都不懂的小笨蛋。
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他一件从未体会过的事。
有人站在自己这边，原来是这么温暖、这么踏实的滋味。
“阿治？”
软糯迷糊的声音响起。
无名揉着眼睛醒来，仰着小脸看他，金色瞳孔在夜里亮得干净。
“你怎么不睡呀？明天还要早起蹲食材车呢，快躺好。”
她说着，主动往旁边挪了挪，把最暖和的大半块硬纸板让给他，小声嘟囔：
“你不在旁边，空空的，我睡不踏实。”
太宰治心口彻底软成一片。
他躺下，挨着她温热的身子，轻声开口：“无名。”
“嗯？”她困得眼皮打架。
“以前，有人站在你这边吗？”
夜里安静了两秒。
少女软软的声音轻轻飘来，带着一点茫然的委屈：
“没有。我的记忆里，所有人都只是看着我，从来没人站我这边。”
太宰治喉间微涩，轻声问：“那你今天，为什么站我这边？”
无名下意识翻身朝向他，闭着眼，语气理所当然，又藏着甜甜的认真：
“因为阿治先站在我这边的呀。”
“你给我吃的，教我写字，帮我绑绷带，一直都在护着我。”
“你向着我，我就向着你。”
说完，她无比真诚地补了一句：
“而且阿治打架太菜了，我不帮你，你会输的。”
太宰治：“……”
他又无奈又想笑，低声反驳：“我不菜。”
“那刚才为什么不动？”无名立刻反问，一针见血。
“我在观察对策。”少年嘴硬。
“铁棍都怼脸上了还观察？”
两人小声拌了半天嘴，全是没营养的废话，却格外甜。
良久，太宰治轻轻叹气认输：“我认输。”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
看着身旁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女，他眼底盛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珍视。
心底悄然冒出来一个隐秘又偏执的念头——
这么好的她，应该会愿意，永远陪着自己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太宰治翻出那本破旧的练习册，在空白最后一页，落笔工整，字字冷静。
写完，他把本子递到无名面前。
“看看。新的生存守则。”
无名立刻凑过来，圆溜溜的眼睛睁大。
【002贫民窟生存守则】
第一条：永远保留后手，勿轻易交付真心，包括太宰治。
第二条：善恶无用，只看结果。
第三条：所有对无名抱有敌意者，无需犹豫。
第四条：食物不均，无名优先。
第五条：警惕所有人的欲望。
……
等等一系列无名看着发晕的准则。
无名一眼盯住第四条，立刻抗议：“不公平！为什么我先吃！”
“很公平。”太宰治淡淡开口，一本正经，“你饿得快，还什么都敢吃，我不看着你，迟早把自己吃坏。”
“霉面包很好吃啊！”无名不服气嘟囔。
“下次再乱啃发霉的东西，我直接从你嘴里抠出来。”太宰治挑眉，语气带着纵容的警告。
无名立马认怂：“我不吃了不吃了！守则我全听你的！阿治说什么都对！”
说完，她抢过铅笔，歪歪扭扭在末尾添上一行大大的字，和上方冷静规整的字迹格格不入，鲜活又幼稚。
【不许单独行动！去哪都要一起去！】
太宰治看着那行字，死寂的眼底漫开清晰的笑意，默默合上本子收好。
“收拾东西，去港口。”
“仓库今早扔过期罐头，运气好能换口味。”
“好！”
无名扛起专属铁棍，干劲满满。
走了两步，她回头认真问：“昨天那几个人再来怎么办？阿治会怕吗？”
太宰治扣上兜帽，遮住眉眼，语气散漫又温柔笃定：
“再来就再打。有你在，我不怕。”
无名瞬间笑得眉眼发亮，甜得耀眼。
兜帽下，少年嘴角扬起一抹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港口仓库今天运气极好！
两人在废弃堆翻出四罐完好茄汁黄豆、一包受潮饼干，还有半箱压扁的苏打水。
无名抱着沉甸甸的罐头，开心得像得了珍宝，眼睛亮得发光。
太宰治看着她雀跃的模样，低声轻喃：“不过是这些东西，就这么开心？”
“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呀！”无名头也不抬，认真翻检罐头。
随即她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他：
“而且阿治最近话变多了，以前你冷冷的，我总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现在你说的我不用猜，超级好懂，这样最好了。”
太宰治又气又笑：“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嘿嘿~那当然是百分百夸你啦！”
少女仰头咧嘴一笑，晨光落在她银白短发上，闪闪发亮，鲜活又热烈。
太宰治望着她，再也压不住眼底的笑意，转头假装研究生锈的门锁。
贫民窟依旧破败肮脏，弱肉强食、冰冷残酷。
可从今天起，这片淤泥遍地的烂地方，悄悄多出一条无人敢打破的铁律。
别惹铁皮箱的绷带少年。
更别惹那个拼命护着他的白毛小疯子。
他们是贫民窟里，唯一彼此双向奔赴、谁也拆不散的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