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杉与蝴蝶》羽千落

8、08 花武器 奇怪的胜负

　　8

　　寒意爬上脊背的同时，羽沉星也听见了身后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嘻……助手姐姐今天样子怪怪的，我有点在意，偷偷回来一看，您果然在做不好的事情。”
　　羽沉星一动不动，手还按着文件夹。
　　忽地，她耳朵尖微一耸动，手在桌面一撑，银白发梢随侧翻跃起的动作而旋转。
　　嗤！锐器自身后射来，刺穿她一瞬前站立的空气，切开铁皮办公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羽沉星人在半空，余光瞥见了锐器的真身。长枪——以人类的概念应该如此称呼。可实际上，那就是一根云杉粗枝，末端尖削，枝干笔直、粗糙，散发出野蛮的破坏力。
　　好极了。
　　还头下脚上地飞在空中，羽沉星咧嘴笑了。
　　这样一来，先动手的就是对方，谁也别想挑她工作流程的毛病。
　　咚，她屈膝落在云杉枝中段，手在枝干上一按恢复身体平衡，顺势倾身沿云杉枝疾奔向前。云杉枝贯穿半个大厅，在它尽头，月光映照下，茉莉笑嘻嘻地站在玻璃门前，右手向前伸，食指拉长变形成木质——那根险些在羽沉星身上轰出一个大洞的粗枝，竟是由小女孩的手指变形而成。
　　毫无疑问，是云杉族花武器的能力。
　　“弦弦！”羽沉星喊搭档，逼至茉莉近前，矮身一脚踢她气管。茉莉从容不迫，对她眨一眨眼。
　　空气扭曲变形，一道音波裹挟能量迎面碾来。羽沉星暗叫一声“果然”，双手探向两侧。四月清寒空气中，熟悉的触感缠上她双手。她一扬手，以武器硬挡下音波的轰击，后翻落在了大厅另一侧。
　　“你不是一个人吧？”她缓缓站起身，盯着茉莉。
　　一台钢琴后，一个高个子男人缓步走出：“你不也一样吗？让我的搭档对付你们两个可不太公平，你说呢？”他推一推眼镜，露出了稍嫌温弱的笑容。
　　羽沉星哂笑一声。真是没有半点意外可言。
　　茉莉第一招的□□利用了云杉坚硬的性质，是云杉本来的能力。可第二招的音波，那是“人类开发出的能力”。由于人类将云杉用在乐器上，云杉族的花武器才具备了操纵音波的能力。花武器一个人是无法使用这第二类能力的，必须与一名人类——御花人——结成搭档才行。
　　茉莉的搭档，果然正是白启。要假冒其他学员的身份，琴行负责人不可能不知情。
　　“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羽沉星姑且还是问问，回头写报告用得上。
　　白启颇为意外：“为什么？你不也发现了吗，这个行业早就堕落透顶，想好好教人弹钢琴的琴行没有一家开得下去，乐器厂不想着提升工艺，只会打着‘高级云杉面板’的旗号欺骗顾客购买次品……”
　　“你卖的钢琴伤了客人，最先倒霉的可是你。”
　　“就从我开始一个个消失，不是挺好吗？”白启伸出手。茉莉扮个鬼脸，身影一闪消失，白启手中则多了一柄漆黑的长枪。花武器化身成了真正的武器。那把黑枪，正是云杉族花武器最常见的武器形态。
　　白启手握长枪，一抬下巴，笑容沾染上了疯狂之色：“前提是……两位先在这里闭嘴。你同意吗，弦月老师？”
　　他的视线停留在羽沉星身周。
　　以她为中心，纤细、笔直的反光明灭闪烁，错综交织，在空气中细微地鸣响。一根根，千百根，全是琴弦。锋利到足以切削钢铁的琴弦。
　　羽沉星叹一口气：“弦弦说，他有不同意见——”对面一个中年大叔发言比她还中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实在想不明白，但那种奇怪的胜负欲就上来了。她定定神，一勾手指，一根斜切过她面前的琴弦一闪映射出耀眼的月光，完美烘托出她挑衅上扬的嘴角。
　　“——除了让你消失这一点。”
　　周围，琴弦“嗡”地蜂鸣。她的武器，她的搭档，已经和她一样迫不及待，要去拿下这又一次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