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杉与蝴蝶》羽千落

5、05 扑朔迷离 一条街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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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下班……”第二天晚上，弦月扑倒在酒店床上，下眼圈发黑，好像马上就要睡着了。羽沉星同情地撸撸他的头，一时也不知该安慰什么才好。
　　琴行的工作居然如此高强度，她属实没想到。
　　这一天多里，弦月几乎一刻不停地在带课，而且全程都要面对最多不过十二岁的儿童。三分之一的时间教钢琴，三分之二的时间哄他们练琴，隔三差五还要应对家长的质疑、抱怨，对还不熟悉人类社会的弦月来说，简直是刚出新手村，就进魔王城。幸好弦月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闲散性子，凭着对羽沉星的信任，毫无怨言地坚持了下来，搞得羽沉星都想买袋甜甜圈犒劳他了。
　　搭档如此努力，她自然也不能闲着。她一边以“弦月老师的助手”的名义给小朋友们当陪练，一边观察琴行内的情况，想找出钢琴伤人的根源。她暂时的假设是，星河琴行是一家不正经授课的黑店，钢琴售价很明显也多有水分，因此才激怒了钢琴。可这必须对比其他琴行的情况才能确定。好在这一代学校不少，正是开琴行的黄金地段，琴行数量颇为可观。
　　次日，她来到离星河琴行不远不近的另一家琴行，打算装成想学钢琴的成人学生入内打探。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咦，是弦月老师的助手！”
　　她一惊回头，看到了茉莉。不是花，是人。
　　茉莉今年十岁，是琴行所有学生里最勤奋肯练、弹得最好的，最近由于马上要考级，每天都来上课、练琴，不出一天就与弦月和羽沉星都混熟了。羽沉星觉得这小姑娘确实机灵。现在看着她，不禁生出了一个念头。
　　“茉莉，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只要不出声站在我旁边就好。”羽沉星朝旁边的Diary Queen一抬下巴，“等会我请你吃雪糕。”
　　茉莉吃了一惊，不无兴奋地点点头，单马尾扎在脑袋侧边，一晃一晃。
　　十分钟后，羽沉星带着满满的情报踏出琴行。情报一言以蔽之就是——黑店。
　　又一家黑店。
　　更加速成，更不靠谱，卖琴的水分能拧出一条雅鲁藏布江。当羽沉星询问师资如何时，琴行老板笑得像一尊佛，连声说自家的老师都毕业自某某、某某音乐学院，甚至晒出了学位证书。那张证书与真证书之间的差距，就像菜市场剩下的白菜帮子和故宫博物院的翠玉白菜一样远。相形之下，星河琴行简直是业界良心。
　　稳妥起见，羽沉星又走访了两家琴行，宣称正在给自己的妹妹——乖乖站在旁边的茉莉——找钢琴老师。琴行老板们见到（可能一交学费就是五六年的）小朋友，个个戒心大减，热情介绍，纷纷暴露出黑店的身份。要是羽沉星一个人进来，是否能有这样的效果还真要打个问号。
　　半小时过去，茉莉得到了雪糕，羽沉星也得到了结论：星河琴行不是最黑的，但是，只有他家卖出了夹人手指的钢琴。
　　看来，问题在别处。
　　她与茉莉约定为今天的事保密，回了住处。弦月正倒在床上，可他见到羽沉星，仍马上与她交换了情报。
　　这两天，他在星河琴行抽空与几台待售钢琴中的云杉沟通过。它们心态都很好，没有仇恨人类的迹象，甚至挺高兴能成为钢琴来到大城市。结合羽沉星的调查结果，事件可以说是线索全断，完全走入迷雾了。
　　“其实，会不会和钢琴没关系……”弦月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半睡半醒，“云杉成为了钢琴，但说到底还是云杉吧……”
　　羽沉星沉浸在思考中没注意听，等反应过来想追问时，弦月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