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杉与蝴蝶》羽千落

4、04 这是童工 九级证书够

　　4

　　羽沉星的假设是这样的：四台钢琴都对人显露出了敌意，很可能是它们在被售出之前，在琴行里受到了某种影响。也就是说，问题的根源在琴行。若不去彻底解决，将来仍然可能出现伤人的钢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周日肯定是保不住了，说不定下周的课都得请假。羽沉星觉得自己就是不折不扣的童工。
　　不过，放置越挖越深的事件不管，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
　　周日一大早，她拖着哈欠连天的弦月来到了星河琴行。本来是打算见机行事的，没想到“机”就大字张贴在门上。
　　急聘兼职钢琴教师
　　弦月盯着那张海报看了片刻，豁然开朗：“我又懂了。”他大步朝琴行走，“我进去……那个，应聘？？争取打入内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唔呃！”羽沉星又抓住了他的后衣领，用沉着的社会人声音说：“你不能去，这里应该我上。”
　　“咦？！啊……没错，你有那种……人类用来评定钢琴演奏水平的纸张，还是最高等级……”
　　“业余九级证书。”羽沉星进行词汇教学。
　　“没错，你有那个东西！不过……”弦月一时间寻找不到合适的表达。羽沉星善解人意地为他解围：“不过去当老师还不够格，对吧？这就是你不懂了，正因为不够格才要去。”
　　弦月迷茫的眼神仿佛在说“这我真的不懂”。说明不如展示，羽沉星上前推开了琴行的玻璃大门。
　　一个高个子、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迎接了两人。他自我介绍是琴行负责人，递出的名片上写着“白启”二字。白启听说羽沉星是来应聘兼职教师的，马上眼睛一亮，邀请羽沉星先弹一首曲子来看看程度。在弦月面前弹琴实属班门弄斧，羽沉星有点不好意思，可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眼一闭，弹了一首当年考级的《革命》，一脚踏板下去，什么错音都能盖过。
　　一曲终了，白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有话直说啊……你不太适合。”
　　看吧，我就说水平还差了点——弦月的眼神在说。
　　“你水平太高了。”白启又说。
　　羽沉星目瞪口呆，弦月则满脸写着对复杂的人类世界的敬畏。白启赔笑道：“我们这里还是以小朋友的启蒙教育为主，用不到你这么厉害的老师的。”
　　羽沉星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没错，她老早就听说现在的琴行一般不招水平太高的老师，一来方便压低学费，二来避免老师教个一年半载后把学生全部带走，自立门户。可是，她刚才弹的那也叫“水平高”？黑店，这是黑店！云杉就是因此才发脾气的吗？
　　没办法了，她朝弦月猛使眼色，用嘴型示意“上”。搭档一整年的默契起了作用，弦月挺身而出，对白启表示自己也想试试。白启也是个好脾气，爽快地答应了。于是弦月坐到钢琴前，深呼吸三次，磕磕巴巴，弹了一首国人的老朋友理查德·克莱德曼老师的流行抒情金曲。活在人世间，很难没听过这首曲子。
　　亮光回到了白启眼中：“不错嘛，能再弹点别的吗？”
　　弦月又弹了一首全国人都听过的狂想曲，尽量让手指显得僵硬一些。
　　“下午能来上班吗？”白启迫不及待地问。
　　羽沉星扶住了额头。目的达成，她应该高兴的，可不知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