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女装是不可能女装的
“林知 ...
-
“林知遇,你再说一遍?”
沈砚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柜里刚拿出来的,连周围的空气都降了两度。他盯着林知遇那张笑得欠揍的脸,手指捏得咔咔响。
“我说,你穿女装,我穿保洁服,咱们从商场后门溜出去。”林知遇摊了摊手,表情极其无辜,“你看啊,秦家那帮人拿着你的照片,一个身高一米八八、肩宽腿长、气质冷得能冻死人的Alpha,你觉得他们能在人群里认不出你?但如果你穿个裙子、戴个假发、踩着高跟鞋——”
“闭嘴。”
“——再扭两下腰,我保证他们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林知遇。”沈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克制把人扔下楼去的冲动,“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现在命太长了?”
“那你说怎么办?”林知遇不笑了,抱起胳膊,靠着货架,目光认真起来,“你那个B计划已经废了。你的信息素浓度现在低得连我后颈的牙印都快消了,再打一架你直接送急救。我的脸倒是没暴露,但我一个人出去找救援,万一被抓了,你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咱们现在就是两根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飞不了我。”
沈砚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林知遇说得对。现在出去硬刚,他们俩一个残血一个半残,纯属送人头。
“……商场里有员工通道。”沈砚最终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四楼东侧有个保洁工具间,里面有换洗的制服。”
“这就对了嘛。”林知遇一拍手,笑得眼睛弯起来,“沈神,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五分钟后,两人摸到了四楼的保洁工具间。林知遇翻出一套灰色的保洁员制服套在身上,又找了顶棒球帽扣在脑袋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下半张脸。然后他转身,从钩子上扯下另一套制服,递给沈砚。
“穿。”
沈砚接过那件灰色的化纤制服,手指微微发颤。他这辈子穿过的衣服最次也是定制羊绒,现在手里这件不仅起球,领口还有不明污渍。
“有没有别的选项?”沈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有啊,你光着出去。”林知遇蹲下身,从柜子底下扒拉出一顶被压扁的波浪卷假发,举到沈砚面前,“或者穿保洁服,戴这个。二选一。”
沈砚看了一眼那顶假发,又看了一眼林知遇那张写满了“你敢拒绝试试”的脸。
“……保洁服。假发不要。”
“不行,你那张脸辨识度太高了,万一被监控拍到正脸,穿什么都白搭。”林知遇把假发往他头上一扣,“而且你戴上这个,至少能遮住半边脸。”
沈砚盯着镜子里那个戴着棕色波浪卷假发、套着灰色保洁服的自己,表情呈现出一种“生无可恋”和“等这事儿完了我要杀你灭口”的复杂交织。
“噗。”林知遇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沈砚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那张冷峻的脸配上那顶假发,有种极其诡异的反差萌。
“没,没什么。”林知遇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就是觉得,你要是真去当保洁员,估计整个商场的Omega都得来扔垃圾。”
沈砚一把扯下假发,冷冷道:“再笑一声,我就把你扔给秦家的人。”
就在两人在工具间里斗嘴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商场保安那种散漫的节奏,而是极其规律的、带着战术意识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僵住了。
“来不及了。”沈砚迅速把假发重新扣回头上,把那顶保洁员的帽子扣在林知遇脑袋上,“你走前面,如果有人拦你,你就说你是新来的,听不懂话。”
“你呢?”
“我跟在你后面,低头扫地。”沈砚拿起一把扫帚,压低声音,“记住,别跑。一跑就暴露了。”
林知遇深吸一口气,推开工具间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他刻意把步子迈得散漫又外八,嘴里还哼着一段跑调的流行歌,活脱脱一个刚入职的愣头青保洁员。
走廊拐角处,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迎面走来。他们的目光扫过林知遇,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然后落在后面那个低头扫地的“保洁阿姨”身上。
林知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喂,前面那个。”其中一个男人突然开口。
林知遇脚步一顿,差点条件反射地摆出格斗姿势,但他硬生生压住了,转过头,一脸憨厚地笑:“咋了哥?”
“看见一个一米八多的年轻男人没有?长得挺帅,冷脸。”男人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沈砚的证件照。
林知遇凑过去看了一眼,露出一个“这谁啊不认识”的茫然表情:“没瞅见啊。这层今早都没啥人,就我一个扫地的。”
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走走走。”
林知遇点头哈腰地应了两声,转过身,继续哼着歌往前走。他能感觉到那两个男人的视线在背后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拐过下一个弯,确认没人之后,林知遇的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
“沈砚。”他压着声音喊了一句。
后面那个“保洁阿姨”快步跟上来,掀开假发帘子,露出沈砚那张冷到结冰的脸。
“走。”沈砚言简意赅,拉着林知遇快步穿过员工通道,直奔后门的货梯。
货梯是老式的那种,又窄又慢,门关上之后,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林知遇靠在厢壁上,看着沈砚那副保洁员制服配假发的打扮,终于没憋住,又笑了一声。
“林知遇。”沈砚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对不起对不起,我尽量。”林知遇捂着嘴,笑得眼睛都弯了,“但是沈神,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造型,特别像那种八点档家庭剧里被恶婆婆欺负的受气小媳妇?”
沈砚面无表情地按下了电梯按钮:“等出去了,你最好跑得比我快。”
货梯缓慢地下降到一楼,门一开,外面是一条堆满垃圾桶的窄巷子。两人快步走出去,刚拐上大路,林知遇的手机——那个被他关了两天机的备用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脸色骤变。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彩信。照片上,是一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课桌。桌角上,刻着两个字母:L.Z.Y。
林知遇的。
底下配了一行字:“林同学,跑得挺快。你猜你导师现在在哪儿?”
林知遇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沈砚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秦家动了我导师。”林知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对劲,“那个老头七十多了,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他们抓他干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抓他,是因为你。”沈砚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林知遇,看着我。你想干什么?”
林知遇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沈砚。”他说,“你那边还有多久动手?”
“最多一个半小时。”
“好。”林知遇把手机揣回兜里,把保洁员的帽子摘下来扔进垃圾桶,眼神狠得像刀子,“那这一个半小时,我们得换一条路走。不跑了。”
沈砚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怎么打?”
林知遇转过头,看向远处秦家安保队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嘴角勾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数学里有一个定理,叫做——最优解往往在最危险的那个方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