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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二小时的倒计时 凌晨四点的 ...

  •   凌晨四点的商场地下停车场,阴冷,空旷,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凝土气味。

      林知遇蹲在一根粗壮的水泥柱后面,把沾满污泥的连帽衫脱下来翻了个面重新穿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逃犯。他扭头看了一眼沈砚,这位平时一尘不染的物理系学神,此刻西装外套没了,白衬衫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和黑灰色的污渍,但那张脸居然还是冷的。

      “你这人是不是连逃跑都自带磨皮滤镜?”林知遇忍不住吐槽。

      沈砚没理他,正在用一块从垃圾站捡来的破布擦拭手指。他抬头扫了一眼停车场的指示牌,迅速在脑子里构建了整栋商场的结构图。

      “商场九点开门,现在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是最危险的,秦家的人一定在各个出口布控。”沈砚把破布扔掉,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通风管道,“我们上去,在顶层的设备间躲到中午。”

      林知遇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嘴角抽了抽:“你要我,堂堂数学系第一,爬通风管道?这管道窄得连狗都嫌挤。”

      “你刚才抡钢管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嫌挤。”沈砚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林知遇:“……沈砚,你这人说话是真的欠揍。”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灰头土脸地从五楼安全通道的通风口钻了出来,滚进了商场顶层的设备间。说是设备间,其实就是个堆满废旧展架和圣诞装饰的巨大杂物库,角落里堆着几捆用剩的地毯和半箱过期的矿泉水。

      沈砚迅速检查了一圈环境,用货架把门堵死,然后在角落里清出一小块空地。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压缩饼干——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的——掰成两半,递给林知遇一半。

      林知遇看着手里那半块碎得掉渣的饼干,又看了看沈砚,表情极其复杂:“你到底是物理学家还是特种兵?”

      “我父亲还在的时候,教过我一些基础生存技能。”沈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多说。

      林知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父亲还在的时候。也就是说,沈砚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但他没有追问。他跟沈砚是死对头,现在是临时搭档,还没熟到可以随便聊家事的地步。

      他把饼干塞进嘴里,干巴巴地嚼了两下,然后想到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沈砚。”他戳了戳沈砚的胳膊,“我腺体又有点发烫了。”

      沈砚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那个牙印已经淡了,但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着粉红,说明信息素确实在重新聚集。

      “还有多久?”沈砚问。

      “按昨晚的频率推算,最多再撑两三个小时。”林知遇摸了摸后颈,表情有点烦躁,“但你现在的信息素也消耗得差不多了,高强度打斗加上连夜逃亡,你要是再给我做临时标记,你自己会进入信息素枯竭期。”

      “所以呢?”沈砚看着他。

      “所以,”林知遇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不知道从哪儿撕下来的——拍在沈砚面前,“咱们得做个风险对冲。”

      沈砚低头一看,纸上画着两个同心圆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曲线图。

      “你发烧了?画这种东西?”沈砚皱眉。

      “这是你的信息素释放曲线,和我的发情热周期曲线。”林知遇指着那两个圈,“你昨晚给我做标记的时候,注入的信息素浓度太高了,导致我的周期被强行压缩了。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你每隔两小时给我注入少量信息素,维持一个低浓度的稳定状态,这样最省;第二——”

      “没有第二。”沈砚打断他,把那张纸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团成球扔到一边,“第一种方案。你算好时间,到点叫我。”

      林知遇张了张嘴:“你怎么不问问我第二种是什么?”

      “因为第二种你一定想说‘你放血让我闻’,或者‘把我打晕等周期过去’。”沈砚靠在墙上,重新闭上眼睛,“省省吧。第一,放血会让我战斗力下降,不划算;第二,打晕你会导致你的信息素更加紊乱。你是学数学的,这个账还算不明白?”

      林知遇被堵得哑口无言。他盯着沈砚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

      “沈砚。”他突然喊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林知遇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不是在问‘风险控制’那套鬼话。我是说真的。你为什么为了一个算法,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甚至可能连命都搭进去。”

      杂物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林知遇以为沈砚已经睡着了。

      “我父亲,是研究量子加密的。”沈砚的声音很轻,在黑暗里像某种被压抑的回忆,“五年前,他发现秦家利用国家能源网络的漏洞洗钱,证据刚提交上去,人就‘意外’出了车祸。我当时在剑桥读大二,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林知遇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算法,是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份手稿的核心部分。”沈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秦家一直在找它。我回国,进A大,接触国家项目,都是为了让这份算法在合法的渠道下完成,然后作为证据,连根拔起秦家。”

      林知遇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把自己那半块压缩饼干又掰了一半,塞到沈砚手里。

      “吃。”林知遇说,“吃完睡觉。两个小时后你叫我,该给我做标记了。”

      沈砚看着手里多了半块饼干,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你不怕我信息素枯竭了?”

      “枯竭了我就去外面抓个Alpha来用。”林知遇翻了个白眼,然后往沈砚那边挪了挪,背靠着他坐好,把自己缩成一团,“开玩笑的。你这人虽然又冷又欠揍,但至少比外面那些臭鱼烂虾强。”

      沈砚没说话,但他把肩膀往林知遇那边倾斜了一点,让他靠得更稳。

      两个小时后,林知遇准时把沈砚推醒。这次的过程很短暂,沈砚只是低头在他腺体上咬了一下,注入了少量的雪松味信息素就松开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不够。”林知遇皱眉,他能感觉到信息素只是勉强压住了躁动,但浓度远远不够。

      “够了。”沈砚说,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能撑到中午。”

      “你……”

      “别废话。睡觉。”

      上午十一点,商场开门营业。嘈杂的人声透过通风口传进来,林知遇趴在地上听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来了。”他转头看向沈砚,“至少六个人,分散在五个楼层。他们没穿制服,但走路的步伐太规律了,是受过训练的。”

      沈砚走到门边,从货架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纪检那边最快下午两点动手。我们只需要再撑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我出去买杯奶茶都不止三个小时!”林知遇抓狂,“而且你闻闻你身上,血腥味加汗味,走出去整条街都知道你不对劲。”

      沈砚低头闻了闻自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你说怎么办?”

      林知遇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沈砚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神,”林知遇笑得像只狐狸,“你穿过女装吗?”

      沈砚的脸瞬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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