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拾月》白澪

8、远距离的一眼 首次远距离

　　换好座位之后的几节课，林砚辞的状态安稳了许多。

　　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距离走廊的旧课桌很近，只要许檐月坐在那里，那片柔和安稳的情绪便能顺畅地飘过来，替她缓冲四周源源不断的喧嚣。

　　她依旧埋头刷题，演算步骤有条不紊，只是会在做题间隙，无意识地把感知往窗边放。

　　这天下午的大课间，高一班级组织临时小测，走廊上比往常清静不少。没有成群打闹说笑的学生，零散走动的人寥寥无几，漂浮的情绪稀薄，不会轻易掩盖住角落的气息。

　　林砚辞做完一道大题，抬眼望向窗外。

　　许檐月就坐在那张旧课桌前。

　　隔着一层玻璃窗，隔着一小段过道的距离，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打量对方。

　　之前大多是余光一瞥，或是感知先行，视线只是顺带落过去。今天周遭干扰太少，她终于看清了许檐月的模样。

　　头发是柔顺的黑色，简单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侧边。垂头看书的时候，长长的眼睫落出淡淡的阴影，鼻梁线条柔和，唇线安静地抿着，没有笑意，也没有倦怠。

　　她手里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并没有一直在写，只是轻轻搭在书页上，慢慢阅读，神情松弛淡然。

　　属于她的平静气场稳稳铺开，干净、舒缓，像傍晚不会晃动的月光。

　　林砚辞静静看着，没有靠近，没有出声，只是远远地望着。

　　她在心里默默分辨。

　　以前她只能捕捉到情绪，分不清模样，现在感知和视线对上了号。原来这一份独一份的安宁，就来自眼前这个女生。

　　有一瞬间，许檐月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微微抬了下头，朝着复读班这边望过来。

　　林砚辞的心跳没有变化，她没有惊慌，也没有躲闪。空壳没有慌乱、害羞这类情绪。她只是维持原本的姿势，安静地和对方对视短短一瞬。

　　许檐月的目光淡淡扫过窗口，似乎只是随意看一眼，并没有留意到玻璃窗后望着自己的人，很快又低下头，重新落回书本上。

　　那片平和，一丝一毫都没有动摇。

　　林砚辞慢慢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试卷。

　　刚刚那一眼很短暂，却在她的感知里留下清晰的印记。

　　她记住了这张脸，记住了这份和样貌匹配的、恒定不变的平静。

　　她依旧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班级，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烦恼什么。

　　可她记住了，三楼走廊窗边，有这样一个人。

　　只要她坐在那里，喧嚣纷杂的世界，就会留出一小块温柔的地方，供她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