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拾月》白澪

7、主动想要靠窗 她主动调换

　　下午自习课之前，班里说起调位的事情。

　　班主任提了一句，座位可以根据自身情况私下协商互换，只要两个人都同意，报备一声就行，不硬性安排。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响起低低的交谈声，不少人转头和旁边的同学小声商量，期待、犹豫、无所谓的情绪交错着浮在空气里。

　　林砚辞握着笔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

　　她现在的位置，虽然也能看见走廊的窗子，但距离算不上近。感知传过去的时候，总要穿过不少杂乱漂浮的情绪，那片属于许檐月的平和常常被冲淡，抓得费力。

　　一个念头无声地冒出来：换到更靠窗的那一排。

　　靠近玻璃窗，离那张旧课桌更近一点。

　　这个想法和她长久以来的习惯相悖。以往她对任何位置都无所谓，坐哪里都一样，刷题、承受噪音、忍耐头痛，重复循环，没有什么值得主动争取。她是一具没有偏好的空壳，不需要任何东西。

　　可现在，她想要那个位置。

　　不是为了看风景，不是为了光线，只是为了贴近那片未知的安稳，让感知可以更轻松地接住那一缕月色般的平静，少一点折磨人的头痛。

　　林砚辞侧过头，看向靠窗位置上的女生。

　　女生正揉着眼睛，心底藏着一点畏光的烦闷，靠窗的阳光常常直射她的桌面，看得眼睛发酸。

　　林砚辞斟酌片刻，低声开口，语调依旧平直无波：“要不要和我换座位？我坐靠窗这边，你坐我这里。”

　　女生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几分，心底的烦闷散开，生出惊喜：“真的吗？太好了，阳光晒得我眼睛很难受。”

　　交换很快敲定，两人起身收拾东西，去找班主任简单报备。

　　搬桌椅的时候，周围浮动的情绪一波波涌来，林砚辞熟练地收拢感知，削弱冲击。等一切安顿好，她在靠窗的位置坐稳，抬眼，视线穿过干净的玻璃，走廊那张旧课桌清晰地落在视野里。

　　距离近了。

　　只要她轻轻把感知放出去，那片熟悉的平和就可以顺畅地飘过来，不再需要穿过层层叠叠的情绪障碍。

　　许檐月正好又坐在老地方自习。

　　林砚辞安静地看着，感知轻轻迎上去。
　　温柔、恒定、不带一丝波澜的气息包裹过来，太阳穴潜藏的隐痛一下子松弛下去。

　　她垂落目光，拿起笔落在习题册上。

　　旁人或许只会觉得，林砚辞只是单纯喜欢窗边，喜欢安静。没有人知道，这场主动换来的座位，是她第一次，为了一份可以缓解痛苦的平静，做出选择。

　　她还不知道那个女生的名字，不了解她的一切。
　　她只知道，靠近这里，嘈杂的世界，会稍微温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