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满兽世》甜糖小兔叽

3、岩壁上的图腾 换药，

　　换药，成了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蛇——之间唯一稳定的日程。
　　每天清晨，温阮会被鳞甲的轻微触碰弄醒。巨蟒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掌握的分寸：隔着三层鳞片推她，力道刚好介于"闹钟"和"地震"之间。
　　"醒了醒了。"温阮打着哈欠爬起来，去温泉裂隙那边烧水、撕布条、备蜂巢。
　　清创、冲洗、填塞、包扎。第六天，那道横贯蟒躯的深创已经收口，新生组织是健康的粉红色，渗液从淡黄转成清亮。
　　"恢复速度超标了。"温阮蹲在伤口旁做记录——用炭条画在一片压平的大叶子上，"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周你就能下潭游泳了。"
　　巨蟒的银瞳垂下来看她，信子轻轻一弹。
　　她如今已经能分辨它信子的几种状态：缓慢摆动是"说"，急促弹动是"饿了"，微微颤动——她曾在换药碰到深部组织时见过一次——
　　是"疼"。
　　一台不用电的监护仪。温阮在心里给它的信子打了满分。
　　换完药，她照例沿着瘴林边缘巡逻一圈。这是她给自己定的任务：摸清水源、食物和安全屋的分布，绘制自己的"求生地图"。
　　就是在第七天的巡逻里，她发现了那面岩壁。
　　黑水潭上游百步，一块被藤蔓半掩的巨大青岩。温阮拨开藤蔓，动作忽然停住了。
　　岩壁上刻着画。
　　线条古拙，刻痕很深，边缘已经被风雨磨圆——这东西的年头，恐怕比她能想象的还久。
　　画面的中心，是一个人形。直立，双臂舒展，右手持杖，杖身上缠着一条蛇。人形的胸口位置，刻着几道波浪状的纹路。
　　暗银色的纹路。
　　温阮的呼吸慢了下来。她转头看向身后——巨蟒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庞大的躯体安静地盘在岩石旁，正仰头望着那面岩壁。
　　她再看岩画上人形胸口的银纹，再看蟒躯鳞甲间流转的暗银纹路。
　　一样。分毫不差。
　　"你见过这个？"温阮指着岩画，又指指它。
　　巨蟒没有回应，只是久久地凝视着岩壁，银瞳深处有某种极缓慢的东西在流动，像水底的暗涌。
　　温阮把这幅岩画原样画进了她的"叶子档案"里，并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
　　F1：图腾=人形持蛇者，胸口银纹与巨蟒一致。刻痕极老。待查。
　　她已经养成了给未知事物编号的习惯——药学生的职业病，面对庞杂信息时不编号，就会乱。
　　当天夜里，她睡在自己搭的树屋里——巨蟒不知用尾巴甩断了多少根碗口粗的树枝，替她垫出了离地一米的干燥平台。它自己则盘在树下，像一座黑色的山。
　　半夜，温阮被一阵极轻的震动弄醒。
　　她探头往下看，看见巨蟒仰着头，银瞳在黑暗里亮着，正望着瘴林更深处的方向。
　　那里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它望了很久很久，像在听什么，又像在等什么。
　　温阮没出声，缩回树屋。
　　睡之前，她在叶子档案上添了一行：
　　F1附注：它不是普通的蛇。它守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