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满兽世》甜糖小兔叽

4、他会变成人 第九天

　　第九天，温阮的求生日程表上多了一项新内容：防备不明生物。
　　起因是她储存在树洞里的蜂巢，少了三分之一。
　　第一次发现时，她以为是鸟兽偷的。可树洞口是她亲手塞的草团，草团完好——能不动声色取走食物、还能原样把草团塞回去的，这瘴林里大概只有一样东西。
　　她决定抓个现行。
　　当天她故意把一小块蜂蜜搁在树屋下的石台上，自己缩进树屋，透过枝叶的缝隙盯着。
　　一小时后，石台边落下一片影子。
　　不是蛇形。
　　是一个人。
　　黑发，银瞳，身量极高，肩上还搭着一段她自己都没舍得用的干燥兽皮——那是她挂在树杈上晾的。他赤着脚站在石台边，指节修长，垂在身侧的手臂上，隐约可见几片细碎的暗银鳞纹。
　　人形。他会变成人形。
　　温阮的血液凉了半截，又在下一秒烧起来——比偷蜂蜜更值得警惕的是：一个能维持人形、有明确目的、还会伪装现场的存在，智力等级完全不是野兽。
　　那家伙取了蜂蜜，正要转身，忽然顿住。
　　他缓缓抬头，银色的竖瞳precise地穿过枝叶，与她的视线在半空撞了个正着。
　　树屋里死一样地静。
　　温阮权衡了整整三秒，得出结论：躲是躲不过的，此人的追踪能力显然在她之上。既然如此——
　　她掀开枝叶，坦然跳下树屋，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偷蜂蜜的是你。"她先声夺人。
　　黑发的高个子男人低头看她，银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茫然的东西。然后他开口了。
　　"……甜。"
　　温阮瞳孔一缩。
　　不是他发声有多惊人——而是那个音节，她听得懂。
　　字正腔圆的、她能听懂的话。
　　她试探着开口，用母语说："你一直会说话？"
　　男人偏了偏头，似乎在辨认她的口音，片刻后用那种低沉生涩的语调回答："你，说蛇的话。听，不通。你现在，说人话。"
　　两人对视着，各自沉默。
　　温阮的脑内检索飞速运转：他说"你说人话"——意思是，从始至终，她发出的声音在他听来是一种语言，而在她自己的感知里，她只是在说汉语。反过来，他说的每个字她都直接听懂了。
　　要么是这世界的通用语天生共振，要么——是穿越附赠的某种"祝福"。
　　无论哪种，当下最重要的是：语言障碍，解除了。
　　"你叫什么？"她问。
　　"烬。"他说，"玄烬。"
　　"我是温阮。温，是暖的意思。"
　　"温，"他重复了一遍，很慢，像在舌尖上称量这个字的重量，然后点了点头，"阮，暖。"
　　"是温暖。"她纠正。
　　"阮，"他又说了一遍，银瞳平静地望着她，不容置疑，"暖。"
　　温阮："……"
　　行吧，蛇类命名法，抓一个关键词，焊死。
　　她压下吐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的伤，为什么好得比正常快？"
　　"血好。"玄烬言简意赅，随即问出了他憋了九天的问题。他抬起手，指向瘴林深处——黑水潭的上游，那片她从未涉足的、浓黑得像凝固夜色的方向。
　　"你，从那里来？"
　　温阮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摇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远到——"她顿了顿，"说了你也不会懂。"
　　玄烬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这个一百多年来独来独往、从不解释自己的巨兽，极缓慢地、极罕见地，多说了七个字：
　　"我也，有不懂的。"
　　夕阳斜下来，把两个身影的影子拉得很长。瘴林的风穿过树冠，带着腐叶和药草的气味。
　　温阮收回视线，忽然发现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玄烬搭在肩上的那段兽皮，正是她晾着没舍得用的那块。
　　他不是来偷蜂蜜的。
　　他是……来给她送兽皮的。顺手，摸了三分之一的蜂蜜当跑腿费。
　　温阮深吸一口气，在叶子档案的F1附注下面，添了新的一行：
　　第9日：患者会变身，会偷蜜，会送皮。语言互通。
　　综合评估：不是野兽。
　　是新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