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圣主教堂 “我不会死 ...
-
修女们很快推开了礼堂侧门,手里捧着一叠叠叠得整齐的衣服。领头那个高个子修女把手里的衣服往长桌上一搁,声音木木的:“换上。感恩节的礼服。换好了回教堂来。”
除魚走过去拿了一件。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带着点冰凉的暗纹感。这衣服跟他们平时穿的粗布罩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衬衫是深黑色的,领口和胸前叠着繁复的蕾丝荷叶边,最上头扣着一枚暗银色的金属领扣。外面配着一件深酒红近黑的修身马甲,肩线和腰线收得极窄,袖口处层层叠叠地堆着黑纱。整件衣服透着一股子古典、阴郁又华贵的味道。
除魚回到房间把衣服换上了。黑衬衫贴着皮肤,荷叶边堆在喉结底下,领扣勒得稍微有点紧。他看着镜子里现在的自己,因为副本进入了青年期,原本那种病弱的骨架长开了一些,这身黑红配色的修身士服穿在他身上,把腰身掐得很细,配上他略显苍白的皮肤和那张东方骨相的脸,竟然透出一种精致又易碎的诡异美感。
他回到教堂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傅茹换了一身深黑色的束腰长裙,领口也是蕾丝,把她的冷硬衬出了几分古典气质。周晚跟在她旁边,换了件小一号的,依然缩着肩膀。哈里穿着一身黑,但他个子高,穿上这身繁复的衣服显得有些局促,手一直在扯领口的蕾丝。
活着的孩子少了快一半。教堂里的白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又添了一圈,火光把原本庄严肃穆的穹顶照得影影绰绰。
那一尊尊被除魚亲手擦过的神像立在墙根,在摇曳的烛光下,那双无悲无喜的石头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冷冷地俯视着底下的人。整个教堂既神圣得像天堂的宴会厅,又透着一股子让人后脊发凉的诡异。
西泽站在祭坛前。他今天也换了衣服,依然是一身雪白的长袍,但领口和袖口滚了繁复的金线,那头金色的长卷发披在身后,白布蒙着眼,手里拄着那根木杖。在这满屋的黑衣和白蜡烛之间,他白得像一个发光体。
“孩子们。”西泽嘴角弯着,声音在空荡荡的穹顶下回荡,“感恩节的高潮到了。今天是主的欢庆日,在主的面前,你们要结成伴,共舞一曲。”
他顿了顿,手里的木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两人一组,自己选。被选中的,将得到主的祝福。至于那些站在原地、没有人选的……”西泽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些,透着一股残忍的慈爱,“那说明主觉得他们太孤单了,会提前让他们堕入幸福”
话音刚落,系统面板在除魚眼前猛地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触发:最后一舞▟
▛任务说明:在互选环节中与一名玩家或NPC结伴。未被选择者,白玫瑰将瞬间凋零,转化为教堂装饰。请立刻做出选择▟
教堂里瞬间死寂。谁都知道“变成装饰品”是什么意思。上一场喝圣水时变成石膏碎块的短发小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除魚下意识地转头去找傅茹。两个人是同盟,一路走到现在,互相托底最稳妥。他往前迈了一步,刚想开口喊傅茹。
傅茹也转过头看他,但她手里的手已经先一步死死地攥住了旁边周晚的胳膊。周晚吓得脸都青了,浑身发抖,如果没人选她,她必死无疑。
傅茹看着除魚,眼神里透出一点歉意,但脚下纹丝不动,她迎着除魚的目光,极其坚定地把周晚拉到了自己身边,哑着嗓子说了句:“我选她。”
除魚的脚步顿住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明白,周晚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人会选,傅茹如果不管她,她马上就会变成一尊石膏。
周晚被傅茹拉过去,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死死抱住了傅茹的胳膊。
而另一边,哈里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刚才眼睁睁看着短发小孩碎成渣,现在整个人都在抖。他知道自己在这副本里人缘极差,要是不赶紧抓个人,死的就是他。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落单的除魚。
“除……除魚!!”哈里猛地拔高了嗓子,几步就朝除魚这边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抓除魚的手腕,带着点虚伪的笑说“咱……吥,我们,我们一组,怎么样?”
除魚刚想往后退,眼前却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空气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皮革摩擦声,紧接着,一只手从斜刺里伸了出来,稳稳地横在了哈里和除魚之间。
那是一只极其漂亮的手。骨架修长,骨骼分明,指节透着一种极具张力的美感。手上戴着那只除魚无比熟悉的黑皮手套。皮面的光泽在教堂惨白的烛光下泛着冷硬、幽暗的质感。
“啪”的一声轻响。
手套的掌心稳稳地抵住了哈里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感,直接把哈里逼停在了半步之外。
除魚愣住了,顺着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看过去。
那个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他也换上了那套黑红相间的士服。黑色的蕾丝荷叶边在他修长的脖颈处堆叠,深酒红的马甲收紧了他的腰线,那头干净的黑发被稍微打理了一下,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的个子已经长得很高了,比除魚还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把衣服撑得极其挺括。那张冷峻、干净的脸在烛光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尾微微往下压着,深黑的眼瞳淡淡地扫了哈里一眼。那种冷脸萌配上这身禁欲又华贵的衣服,竟然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雅和性感。
“他选我。”
男孩转过头,目光落在除魚脸上,声音清冷。又不失利气。
哈里的脸白了又红,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除魚。他知道这男孩是西泽身边的NPC,根本不敢惹,只能咬着牙,灰溜溜地转身,一把拽住了人群里另一个还没被选的女孩。
除魚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黑手套的男孩,脑子里一片空白。在这满屋的白蜡烛和诡异的神圣感中,那个男孩微微弯下腰,把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递到了除魚面前,掌心朝上,姿态像个邀舞的绅士。
男孩看着他的眼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把那天在月季丛后面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把手给我。”
除魚看着那只黑手套,又看了一眼旁边西泽的方向。西泽站在祭坛前,脸朝着他们这边,白布蒙着眼睛,嘴角那个温和又诡异的弧度,比任何时候都要深。
“013,这人到底什么来头。”除魚在心里飞快地问了一句。
013的屏幕弹出来,没有回答,反而传来的是机械的警告声,字迹闪烁得很厉害:
▛警告!警告!玩家除魚生命值迅速下降,请尽快找曲舞伴!▟
除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朵白玫瑰的边缘,已经泛起了极其细微的干枯卷曲。
他一咬牙,把手伸了出去,搭在了那只黑手套上。
舞步在空荡荡的教堂里踏响。没有乐师,只有白蜡烛偶尔爆出灯花的噼啪声。
除魚的手被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紧紧扣着。男孩的舞步很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引导着除魚在光影交错的石板地上旋转。
黑色的蕾丝与深酒红的衣摆随动作翻飞,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种极淡的、冷冽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教堂里原本的乳香,产生了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错觉。
“你到底是谁?”除魚仰起头,盯着那双深黑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问。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除魚的脸上,眼尾微垂,带着那种天生的冷感,但抓着他的手却紧了紧:“你觉得我是谁?”
“你不是普通原住民。”除魚随着他的动作后退了半步,又被揽着腰拉了回来,两人的胸膛几乎贴在一起,隔着繁复的蕾丝和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系统连你的数据都扫不出来。你从儿童时期就在这里。你认识我,甚至在第一天就知道我会来。”
男孩微微低下了头,下巴几乎要蹭到除魚的额头,鼻息洒在他的眉心:“我是在等。”
“等什么?等西泽的指令?”
“等一个能让我脱离这里的人。”男孩的声音很轻,“或者,等一个能让我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人。”
除魚的呼吸滞了一拍。还没等他细想,头顶的穹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当——!
钟声响了。巨大的青铜钟在第一声撞击后,整个教堂的白蜡烛火苗猛地往上蹿了一寸,然后开始疯狂地颤抖。风声、钟声、蜡烛燃烧的哔剥声混在一起,穹顶上那些圣主的壁画仿佛在扭曲、变形,原本慈悲的眉眼变得模糊而狰狞。
就在这时,除魚眼前猛地弹出一块猩红底色的系统面板,字迹像用血写的一样,触目惊心:
▛选择性任务触发:是否完成对方的祈愿?▟
▛任务说明:对方并非原住民,也并非玩家。选择“是”,将其绑定为你的专属副官,共享生命与荣誉;选择“否”,祈愿失败,对方即刻数据销毁,你胸前的白玫瑰将作为献祭,瞬间凋零▟
▛警告:此选择不可逆。请在三分钟内做出决定▟
除魚瞳孔骤缩。
“不是原住民,也不是玩家?”他在心里喊,“013!这什么意思?傅茹那边呢?她选的是周晚!”
013的屏幕弹出来,字迹乱得几乎看不清:
▛我查不到这个人的底层代码。但系统提示不会错。如果这个选择性任务是绝对判定的,那系统判定‘完成对方的祈愿’是绑定关系,那么对方就必须有‘祈愿’的数据结构……而周晚那边,系统没有弹出任何关于‘祈愿’的提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傅茹触发的根本不是祈愿任务,只是普通的互选,系统可能给每个玩家匹配的‘对象’性质不同。除魚,你面前这个人,是系统专为你生成的‘变数’!▟
除魚盯着面板上“共享生命”四个字,脑子转得飞快。在副本里,带一个不知道底细、连系统都摸不透的人出去,简直就是带了个定时炸弹。可是……如果不选,这个人马上就会死,自己也会因为玫瑰凋零而立刻被抹杀。
他看着眼前的男孩。那身修身的士服,黑色的领扣,还有那只一直紧紧扣着他的手。
“我需要完成你的祈愿。”除魚的声音发着颤,他迎着男孩的目光,看着那双冰冷但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暖意的眼眸。
“你到底有什么愿望?如果告诉我,你会怎么样?会死吗?”
男孩深深地凝视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历经了漫长岁月的疲惫和笃定。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除魚的脖颈。
“唔——”除魚猛地一僵,脖颈处传来的不是吻,而是一阵尖锐的刺痛。男孩咬了他。牙齿刺破了皮肤,犬齿深深地陷入肉里,像一只被弃养了许久、终于找到主人的狗,用这种带着痛楚的方式,控诉着他的不专心和迟疑。
除魚疼得颤了一下,但男孩没有松口,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慢慢松开,伸出舌尖舔去那一点血珠。
“我不会轻易死去。”男孩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成熟、年上的包容目光看着他,声音低沉,“只要你选我。”
他微微低下头,脸贴在除魚的耳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温情:“你又在分心了。”
“我……”除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长着一张和林云生极度相似、却冷得像一把冰刀的男人。他是NPC,是原住民,是西泽眼里的一块砖、一把刀,也是这个副本里唯一一个在他手心受伤时舔过血迹、在树底下坐着陪他发呆的人。
“你想要什么?”除魚深吸了一口气,问他,“你的祈愿是什么。”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除魚的衣领,顺着那层叠的黑蕾丝,落在他胸口那朵边缘已经泛起干枯卷曲的白玫瑰上。白玫瑰的边缘已经出现了裂纹,像一阵风就能让它碎成齑粉。
“不是说要给我取名字吗?”男孩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石头砸进湖面一样,在除魚的脑子里炸开,“现在,给我取个名字。”
除魚反手抓紧了那只黑手套,仰头看着对方。
“林云生。你以后,就叫林云生。”
名字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教堂里的风仿佛停了。
男孩,不,林云生,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又重塑。他弯下腰,双手捧住了除魚的脸颊,低头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殷红的血珠从他的唇瓣渗出来,在惨白的烛光下红得惊心动魄。
然后,他吻住了除魚。
这个吻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林云生没有任何温柔的试探,他霸道地禁锢着除魚的后脑,将自己的血渡过去,又顺着除魚的唇角滑下,落在除魚胸口那朵已经边缘卷曲、即将枯萎的白玫瑰上。
血珠滴落。
“夜莺把胸膛抵在刺上,用整夜的血唱出了一朵红玫瑰。”
除魚喘着粗气,眼睁睁地看着那滴温热的血在花瓣上晕开,像是一把火燎原。枯萎的白玫瑰在接触到血的那一刻,猛地吸吮着,花瓣从白到粉,再从粉到赤红,最后,变成了一朵红得像要滴血的、怒放的鲜活红玫瑰。
那朵玫瑰贴在他的心口,每一条脉络都连着心脏的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种被彻底掌控、又重新焕发生机的战栗。
这是一种近乎神迹的颠倒。这是穷学生得到了红玫瑰,是夜莺用血换来了最深邃的爱恋。
但除魚知道,在原版的童话里,夜莺在刺上唱完最后一句,就死在草丛里了。林云生用自己血染红了玫瑰,代价是什么?
“我不会死。”
林云生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伸手抚平他胸前的衣褶,指腹在那朵红玫瑰上轻轻摩挲,“但我会永远属于你。”
周围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
白蜡烛的火苗越烧越旺,不再是温柔的黄色,而是变成了冲天的赤焰。教堂穹顶上的圣像仿佛活了过来,那尊被除魚亲手擦过、又擦过西泽本尊的神像,在火光中流出两行血泪。西泽站在祭坛前,双手张开,白布蒙着的脸上挂着悲悯又狂热的笑。
整个教堂仿佛被点燃了。主没有降下赐福,主降下的是审判的火。
系统刺耳的提示音撕裂了空间:
▛叮!玩家除魚触发终极隐藏任务——【夜莺的献祭】▟
▛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白玫瑰已转化为红玫瑰,羁绊已建立▟
▛当前副本《圣主教堂》主线剧情全部解锁。玩家存活数量:2▟
▛正在结算副本二奖励……▟
▛传送倒计时开始:10、9、8……▟
除魚被林云生紧紧抱在怀里,眼前被一片炽热的红光和黑红色的衣角填满。他在心里问013:“傅茹呢?”
▛傅茹和周晚存活。傅茹触发了特殊存活机制。放心,她会出去的。▟
光怪陆离的碎片在视野里炸开。除魚最后看了一眼西泽。西泽站在火海与光晕的交界处,白布被烧掉了一半,露出下面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他的嘴唇动了动,仿佛在念诵着什么经文。
除魚听清了那句经文。
“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所发的电光,是火焰的电光,是耶和华的烈焰。”
当所有的光芒和灼热褪去,除魚感觉到自己重新踩在了结实的地面上。
“除魚!除魚!”
耳边传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着一点急切和低沉的嗓音。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出租屋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细裂纹。鼻尖萦绕着隔夜外卖和洗衣液的味道,但是……他的身上,压着一个人。
林云生。
现实里的林云生。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薄高领毛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正半跪在他的床沿,双手死死地按着他的肩膀。那张平时冷硬、不爱笑的脸此刻满是冷汗,眉头紧紧拧着,眼底带着尚未褪去的恐慌。
在现实里,他只睡了三个小时。
“你梦魇了?”林云生看着他醒过来,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勉强落下去一半。他松开手,却依然坐在床边,没退开,手指转而捏住除魚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一直哭,一直流汗,还喊什么‘西泽’‘神父’。怎么都叫不醒。再醒不过来,我就要打120了。”
除魚躺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着林云生那张现实里的脸,渐渐和刚才那个戴着黑手套、用血染红玫瑰的“林云生”重合。
他的胸口一阵发烫。除魚猛地低头,一把扯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的领口。心口那块皮肤上,赫然多了一道暗红色的、仿佛用烙铁烫出来的玫瑰印记。而那朵玫瑰花印记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正在渗血的牙印。
那是刚才在副本里,被咬的脖子……或者是别的地方。
林云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那个玫瑰印记,动作有些颤抖,仿佛他在灵魂深处,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除了我,还有别人碰过你吗?”
林云生忽然开口,语气里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压抑和委屈。他在现实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在醋海里泡了三天。
除魚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他伸手搂住了林云生的脖子,把人拉了下来,把自己的额头贴在林云生的额头上。
“没别人。”除魚的声音还是哑的,“一直都是你。”
林云生愣了一下,随后,那双冰冷的眼睛慢慢软化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把人连同被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像一只终于巡视完领地的大狗。
“你的记忆,好像还是没回来。”林云生低声说。
“嗯。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好。”林云生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就算我是个疯子,也是个只对你好的疯子。”
除魚没说话。他在心里咀嚼着系统留下的一段提示音。
▛《圣主教堂》通关。系统寄语:夜莺死在了黎明前,但它的歌声留在了玫瑰的红里。爱是献祭,也是拯救;是剥夺,也是重生。你以血换花,亦当以命换命。副本三即将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这才是最大的变数。在西方的古典哲学中,绝对的虔诚往往伴随着毁灭,最完美的恩赐,往往是最残忍的剥夺。西泽以为把人变成石膏是赐福,而那个化作林云生的变数,却用最野蛮、最鲜血淋漓的献祭,为他偷来了一朵红玫瑰。
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或许早就已经被一种名为“保护”的执念给模糊了。
除魚闭上眼,听着林云生平稳的心跳。副本二的危机解除了,但那个西泽临死前念的经文还在脑子里转。
“爱情如死之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