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债》奔三

13、十三 方云深到底

　　方云深到底是年轻底子厚，当天下午就转出了ICU。
　　安简问他感觉如何。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天花板说：“好寂寞啊。”
　　安简抓着他的手不想松开：“刚才那么多人来看你还不够啊？”好家伙，一整个下午就没消停过，送来的东西都扔在走廊里了，看着都心烦。
　　方云深感慨：“就是有了刚才的对比现在才觉得分外的寂寞，分外的空虚啊！”
　　安简把脸凑到他眼前，说：“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方云深白了他一眼，转过眼睛看窗外，声音一下变冷：“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要跟你分手！”前后矛盾。
　　安简跟着视线转，恬着脸笑，执起他的手轻轻拍在脸上，连声赔罪：“是我连累了你，是我不好。呐，随便打，让你出气出个够。”
　　“不想理你，走开，我要睡觉。”
　　安简给掖好被角，带门出去。

　　安简听医院里的人说，本来方云深只挨了一刀就有人过来了，那神经病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又上去补了两刀，还都在心脏附近，简直就是要置方云深于死地，他才不管什么犯罪心理学，就四个字，丧心病狂！再四个字，死有余辜！
　　收拾完盗窃和行凶那伙人还不解气，跟这件事沾边的一个都别想跑掉。刚跟在警界混的姐夫通完话要求特别关照林萧那厮，他又想起来个人——那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副总，好像是姓虞还是什么的。做进出口的基本上就没有干净人，虽然这次没有查到他头上，但他运气不好被安简记住了名字。

　　医生说方云深可以开始吃流质了，安简就开车去城南方云深最喜欢的那家粥店买粥，巴巴地打包回来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喂。
　　方云深边看电视边享受安简的殷勤伺候，突然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安简刚把一勺粥吹凉，见他把嘴里的咽下去了，又喂过去。他知道他说的不是买粥的事情，半开玩笑的说：“给你报仇去了。”
　　方云深把粥含在嘴里，叹了口气，隔了一会儿才咽下去，安简再喂他不肯吃了，说：“你积点德，再这么下去，我真是不要跟你过了。”
　　安简抱着碗有些发怔，方云深那表情让他笑不出来。

　　曾钊得知方云深受伤是在三天以后，载着傅守瑜急匆匆往医院赶，在病房外面走廊上遇见安简，上去一把把人钉在墙壁上。
　　“干嘛！”安简第一时间护住从家里带来的汤。
　　他跟曾钊有仇，就跟中国象棋里的王和将似的绝不能照面。
　　“你说干嘛！好哇，安简，我把人交给你，你说过会好好照顾他的，可结果呢，你把他照顾到医院里来了！你说你对得起谁！”曾钊揪着安简的领子，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安简无话可说，说实话他这次真是悔得肠子都清了，一想到原本活蹦乱跳的方云深这会儿躺在病床上遭罪，心就一抽一抽的疼，那根筋牵得手指尖都发麻了。他想要是方云深舍不得下狠手打，干脆让曾钊替他出这口气算了，不然他找不到彻底原谅自己的理由。
　　拨开曾钊压制在胸前的手臂，把保温桶递给傅守瑜，安简站直了，对曾钊说：“这次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云深，随便你怎么处置，我绝不还手。”
　　“这可是你说的！”曾钊边说边挽袖子，一副公报私仇的架势。
　　“喂喂，这是在干嘛？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要打架去街上打！”方云深及时出现，阻止这场闹剧。
　　安简被他吓得魂飞魄散：“你怎么下床了？”
　　“吵死了，我再不来你们就该把保安找来了。”方云深皱眉抱怨。
　　安简看他站得勉强，顾不上废话，直接打横一抱，送他回病床。

　　病房里，各自坐定，曾钊听方云深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面色越来越阴沉，如果目光是有形的，安简这会儿早变成筛子了。
　　他问：“人抓到了吗？”
　　安简说：“放心，没有漏网的。”
　　曾钊眼刀一横：“你不会又滥用私刑吧？”
　　内心悲叹：按说也是正经人家养出来的孩子，怎么一身土匪流氓气？还改不掉了。这么想着，看方云深的目光都带上了三分同情。
　　安简正为这事跟方云深有些小摩擦，当然不会实话实说，打哈哈：“又不是旧社会，哪用得着我出手啊~”
　　在场的除了傅守瑜恐怕没人会信他的胡扯，只是懒得拆穿罢了。

　　刚一送走曾钊和傅守瑜，安简巴巴地给方云深盛汤，方云深边喝边问：“你真没把那些人怎么样？”
　　“没有。”
　　“真的？”
　　“真的。”要不是手里拿着碗和勺子，安简就指天发誓了。
　　“那我就再相信你一回。”
　　趁着洗碗的工夫，安简给秘书打电话，说：“收集些的资料，都交给警察同志。”
　　秘书很惊讶：“您不是说要亲自收拾么？”
　　安简说：“一个小角色，我懒得出手。”有那工夫不如哄好家里那位。
　　秘书早已经习惯他老人家的心血来潮朝令夕改，只要他不把生意败光，只要她的薪水一分不少，他就是想把天捅漏了她也会鞍前马后的去帮他找那根棍儿。

　　傅守瑜发现欧阳隽这两天的状态很糟糕，试探性地问了两次，都没得到确切的答复。
　　曾钊说别管了，你又不是他爹妈，有些事情爹妈都还管不着呢，况且他都那么大的人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管太多说不定他还嫌你烦呢。
　　傅守瑜说别胡说，欧阳不是那种孩子。
　　曾钊腹诽你才认识他多久，你能有多了解他，况且你这个人看人的眼光一向是差到没谱的。
　　傅守瑜又试了两次，见欧阳隽还是不愿意与他沟通，也不得不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