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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这天傅守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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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傅守瑜上完课,正走在回生科院的林荫道上,迎面遇见细胞所所长林珩,微笑着打过招呼,林珩停下脚步问这周末有没有空陪他去一趟H市。
傅守瑜问什么事。
林珩说有个项目想跟H药厂合作,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吧。
傅守瑜想了一下周末也没什么事,便同意了。
林珩笑着拍他的肩膀,说还是你最好。
傅守瑜也笑,说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从来都没找学院要过差旅费,好像这真的是他份内的事一样。
晚上回家跟曾钊一说,曾钊那两条浓黑的眉毛瞬间就拧起来了,刚想反对,听见敲门声。
小丫头来报备,说这周末会会过生日,要去她家开生日party。目光从傅守瑜身上转到曾钊身上最后落在自己的脚趾头上,垂着头等待家长同意。
曾钊问是不是要买礼物啊?干脆明天一起去商场挑吧。
小丫头赶紧说不用了我有零花钱我自己会准备不用您操心。
曾钊被噎了一下,一时没什么话,小丫头道了晚安回自己房间去了。
关上房门,傅守瑜边叹气边说,得尽快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谈谈,不然这个心结越结越大以后就不好打开了。
曾钊说那就这周末吧,一家人出去郊游,换个轻松点的环境好说话也好接受。
傅守瑜从背后抱住他,脸隔着薄薄的睡衣贴上宽厚的背部,轻蹭,温热的鼻息如春风吹拂,瓮声瓮气地说:“你这人怎么越来越小肚鸡肠?”
这般主动地挑逗让曾钊想起了在海边那次绝妙的体验,H市的温泉闻名遐迩,不禁心驰神往起来。
曾钊兴冲冲的做着旅行准备,傅守瑜都懒得搭理他了,还是小丫头彻底浇灭了他的热情:“我这周没空啊,不是说了要去会会家给她过生日吗?”
曾钊说:“哎,不是周五晚上吗,爸爸周五下午走,咱们周六上午出发去跟他汇合,然后周日一起回来,这不挺好的吗~”
傅元垮着肩膀万般无奈地说:“您也不嫌折腾。”
曾钊弹个清脆的响指,笑成一朵花,拍板:“那就这么定了!”
傅守瑜扶着额头说:“随便你吧,反正我是去干正事不是去玩的。”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叮嘱:“乖乖跟着曾叔叔,好好玩。”
傅元“嗯”了一声,转身回房了。
关上房门,傅守瑜说:“我怎么觉得这孩子好像自己拧过来了?”
曾钊摇着右手食指说:“错觉,绝对的错觉。”
越是看着聪明懂事的孩子越不能掉以轻心,傅元那点小心思这会儿只怕藏得更深更加棘手了。
跟药厂谈合作项目,得做大量的前期准备,林珩之所以会找傅守瑜就是因为他在这方面有发言权——他跟曾钊关注这个领域已经好几年了,虽然没拿过课题,但安和实验室里积累了大量珍贵的第一手数据。
时间紧任务重,半夜十二点多了,傅守瑜还在电脑前整理资料,眼睛酸胀不已,拿了眼药水边滴边问曾钊:“这个项目安和不要吗?”
曾钊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做一本数独,好不容易等到那工作狂有点反应了,只字不提就寝的事,言语间不免带了些许幽怨:“反正没人找过我。”
他退出安和决策层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也拒绝了学校安排的任何行政职务,整个一闲云野鹤、退隐高人。
对此,不解的人很多,连傅守瑜也问过他——不可惜吗?
那是一个中午,他们正在办公室里,曾钊刚跟律师通完电话决定把手头的大部分股份变现,好像很缺钱花所以急不可待的样子。曾钊反锁了门,拉上窗帘,把人扑倒,行军床在身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傅守瑜伸手推拒,没推开,于是放弃了,一来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二来那人也没有太越矩的动作。
曾钊的四肢紧紧缠在傅守瑜身上,像只考拉,说:“可惜什么?”
傅守瑜闭上眼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任由他抱着,说:“你心里有数就好。”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
抱着他的脸,额头抵额头,曾钊轻轻蹭着说:“放心,我都有数。”这辈子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还有什么好贪恋的?
曾钊拿了钱通过关系在西郊山上置了一块地,包给当地的村民种桃,让所有以为他会有大动作大手笔的人跌破眼镜。
春天桃花开得最好的时候他带傅守瑜和小丫头去玩,说:“等以后咱们老了,就盖座房子住在这里好不好?”傅守瑜已经完全沉醉在满目灼灼的美景中,喃喃道:“那我要把骨灰都撒在这里。”曾钊扣着他的手:“我陪你一起。”最好混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不留墓碑,不用向世人昭示些什么,知道的人知道就好,不知道的人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虽然曾钊已经说了安和跟他没关系了,但傅守瑜还是不想损害安和的利益,毕竟曾钊曾经在里面倾注一切。H药厂的实力也相当雄厚,这个项目安和不做,交给他们是最佳选择,而且,如果能够谈成,社会意义绝对远大于经济利益。得到曾钊的许可,傅守瑜便放心了,又灌了一杯咖啡下肚,摆开熬通宵的架势。
曾钊眼看迷途羔羊越走越远,不得不用实际行动提醒:“真以为自己还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啊?熬不住就别死撑,快点来睡觉!”
傅守瑜头也不回,笑:“是不年轻了,可也不至于这么不济事。”后面半句咽下去了——同样是做,做爱就顶得住,工作怎么就顶不住了?现在的曾钊很危险,胡乱撩拨是会出事的。
“你先睡吧,我把这点弄完就来。”
“早点休息,不准通宵。”曾钊咬他的耳垂。
“嗯嗯!”傅守瑜不耐烦地推他回床上,回到电脑前继续工作。
曾钊是被打印机工作的唰唰声吵醒的,晨光熹微,透过薄薄的白纱窗帘,驱散了阴暗也柔和了被电脑屏幕映得惨白的傅守瑜的脸。看看闹钟,凌晨五点十分,曾钊打着哈欠坐起来,嘟囔:“傅守瑜你不守信用。”
工作暂且告一段落,骤然放松,疲惫如潮水般滚滚而来,傅守瑜只觉得浑身酸痛,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瘫在椅子上,木愣愣的望向天花板,目光的焦点却落在虚无缥缈的一点上。眼睛干涩胀痛,脑子里混沌一片,明明很想睡,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舒适放松的状态。
“帮我拿一下眼药水。”嗓子也难受,一开口都不像自己的声音了。
曾钊边抱怨边下了床,拿起眼药水,傅守瑜伸手欲接,被他按住:“别动,我来帮你滴。”
傅守瑜听话地睁大了眼睛盯着他,那严肃认真的表情把曾钊给逗笑了,手一抖,眼药水滴到眼睛外面,顺着脸颊滑落,没入鬓发中。伸手捏住他的下颌不让他乱动,仔细端详——眼眶微红,眼白平添无数血丝,脸色青白,嘴唇起了壳,神色憔悴,瞳仁却熠熠发亮,显然是熬夜熬过头了,心理学上管这叫兴奋延迟效应。一不专心,又滴偏了,惹来傅守瑜的抗议。
曾钊这儿正不爽呢,加重了捏人的力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昨晚上是怎么答应我的?”
终于滴进眼睛里了,冰凉的液体刺激泪腺恢复分泌功能,傅守瑜的眼睛霎时间变得水汪汪雾蒙蒙,配上那表情,纯良无辜得让人想施以凌虐。
“我睡了三小时。”语气委屈。
“说谎。你睡没睡我不知道啊?”曾钊无奈地放了手,心想这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似在芝麻小事上撒谎抵赖啊。
打印机终于完成工作,傅守瑜那一大摞资料,翻了翻,没问题,放下,脚一蹬电脑桌,旋转椅呼啦啦往后退,直到被床拦住,傅守瑜手脚并用往床上爬,说:“帮我关下电脑,我得好好睡上一觉……”
尾音颤颤几不可闻,脑袋已经拱进被子里了。
七点半,闹钟响,曾钊把他捞出来:“起了起了。”
傅守瑜根本没睡够,鸵鸟似的抓着被子不撒手。
曾钊不敢心软,这人的生物钟一向精准,要是被打乱了更遭罪。事实证明他总是正确的,傅守瑜熬过这一会儿,便恢复常态,除了中午多睡了五分钟,毫无异常。
如法炮制,连着熬了三天,曾钊都想打他屁股了,傅守瑜拎起小行李包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