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宋小猫儿

11、香烟 一

　　一个普通的周四下午，课间休息。
　　柯槿正坐在座位上认真地整理着物理错题本。前面座位的男生赵强极其鬼鬼祟祟地转过身，趴在柯槿的桌角上。
　　“柯槿，好同学，跟你商量个事呗。”
　　赵强笑得极其讨好，双手合十。
　　“什么事？”
　　柯槿平静地抬起头。
　　“那个……我昨晚在宿舍抽烟，被宿管大爷逮住了，刚买的一包中华全给收了。”
　　赵强极其心痛地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我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从校外带一包进来？明天早上是老班在门口值日，老班对你这种年级前三那么放心，绝对不可能翻你书包的。你就塞在书本最底下，带一包进来就行。”
　　“不行。”
　　柯槿极其干脆地拒绝了，眉头微皱。
　　“学校严禁带烟，被查到我要写检讨的。”
　　“哎呀，我知道有规定，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赵强赶紧作揖。
　　“明天早上绝对是老班查岗，老班对你可放心了。你就帮帮忙，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求你了柯槿，就这一次！”
　　赵强在班里是出了名的厚脸皮，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他都在柯槿耳边极其烦人地念叨。
　　柯槿极其不擅长应付这种死缠烂打，最后被他烦得脑仁疼，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柯槿！你真是我亲姐！”
　　赵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周五早上，七点半。一中校门口排起了长龙。
　　柯槿极背着书包走在队伍里。当她走到安检台前时，看清站在那里拿着金属探测仪的人，脚步微微一顿。
　　不是教导主任，是南宫野。
　　他穿着校服，脸色极其冷峻。周围的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南宫野极其例行公事地拿着探测仪在柯槿书包外扫了一下。没响。
　　“进去。”
　　他挥了挥手。
　　柯槿刚想迈步，南宫野突然极其敏锐地眯起了眼睛，视线落在她书包侧面的一个鼓包上。
　　“等等。”
　　南宫野直接伸出手。
　　“书包拉链拉开，里面是什么？”
　　“几本书。”
　　柯槿应着。
　　“打开。”
　　南宫野极其不近人情。
　　柯槿无奈，只能拉开拉链。南宫野伸手进去，摸出了最里面那个被黑色塑料袋裹着的东西。
　　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他撕开塑料袋。
　　一包还没拆封的中华烟，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排队的队伍瞬间安静了。叶昭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宫野看着那包烟，脸色极其阴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极其复杂且不悦地盯着柯槿。
　　“柯槿，你平时装得那么守规矩，现在居然敢带烟进学校？谁教你的？”
　　如果是普通女生，这时候估计早就吓哭了或者赶紧解释了。
　　但柯槿没有。她极其镇定地反问了一句。
　　“怎么，你不也抽吗？”
　　南宫野眉头死死拧了起来。
　　“我有带在学校里面吗？”
　　“我没抽烟。”
　　柯槿极其坦然。
　　“你……”
　　南宫野被噎了一下。
　　“而且。”
　　柯槿极其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视线直白地迎上他的目光。
　　“上个月在小树林里，你自己不也一身烟味吗？你作为学生会干部，是不是应该先以身作则？”
　　周围一片死寂。
　　南宫野的脸色瞬间极其难看。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其烦躁地把烟拍在桌上，声音极其低沉地警告。
　　“行。柯槿，你挺能说的。这包烟我没收了。你要是敢抽，我到时候连着今天顶嘴的账一起跟你算。”
　　柯槿极其识趣地没有继续硬刚，拿回书包，转身走人。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柯槿正坐在座位上，突然，后门被人极其粗暴地推开了。
　　柯锦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的脸色极其铁青，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其暴怒的边缘状态。他根本没有顾及这是高一的教室，直接冲到柯槿桌前。
　　“你怎么来了？”
　　柯槿极其意外地抬起头。
　　“你跟我出来。”
　　柯锦的声音极其沙哑，甚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走廊拐角处。
　　柯锦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柯槿。他手里极其用力地攥着那包已经被拆封的中华烟。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哪儿来的？”
　　柯锦把烟盒极其愤怒地举到她眼前。
　　“南宫野刚才给我的！他说他没收了你的！他说你带烟进学校！柯槿，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抽。那是……”
　　柯槿想解释。
　　“那是你买的！”
　　柯锦极其暴躁地打断了她，声音大得连走廊另一头都能听见。
　　“你一个高一的女生，书包里装着一包中华烟，被全校通报批评，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咱爸咱妈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你的皮！”
　　“我真的没抽。”
　　柯槿极其认真地看着他。
　　“我是帮别人带的。”
　　“你老帮别人干什么！”
　　柯锦极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眼眶都急红了。
　　“你缺钱吗？还是被人欺负了？谁让你带的？
　　“……”
　　柯槿不说话了。
　　“你——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
　　柯锦气得连连点头，他极其用力地把烟盒捏扁，又极其用力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告诉你柯槿，今天这烟没收了，一分钱不许留。以后放学不准自己走，我每天去接你。我要是再看到你碰这玩意儿，我直接把你拎回家让爸跟你聊！”
　　说完，他极其火大地转身就走。
　　下午放学，柯槿极其郁闷地走出教学楼。
　　南宫野安静地站在校门口，似乎在等她。
　　他看了一眼柯槿极其沮丧的表情，语气极其平淡。
　　“你哥骂你了？”
　　“嗯。”
　　柯槿烦躁地低着头。
　　“他骂你是对你好。”
　　南宫野极其冷淡地看着。
　　，“你今天在校门口跟我讲的那些规矩，那些法理，在你亲哥看来，都不如你一辈子干干净净的长大重要。”
　　“我没抽烟。”
　　柯槿极其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南宫野看着她这副极其倔强又委屈的样子，极其罕见地没有继续发火。他极其轻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没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出现在了你的书包里。”
　　南宫野又严肃地说。
　　“这周末，我要来你家帮你哥复习。”
　　“关我什么事。”
　　柯槿态度十分恶劣的说。
　　“随你。”
　　南宫野极其平淡地说。
　　“但我已经答应你哥了，我会跟你爸妈聊聊关于怎么监督你日常行踪的事。”
　　柯槿极其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你威胁我？”
　　“是你亲哥托我管教你。你可以理解为我在这件事上，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
　　南宫野极其平静地转身，极其潇洒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