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宋小猫儿

10、情书

　　这几天，叶昭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整天坐立难安，动不动就对着空气傻笑，或者极其焦虑地咬笔头。
　　作为好闺蜜的柯槿，终于在叶昭第三次把物理公式写错时，忍不住转头看着她。
　　“叶昭，你生病了？”
　　柯槿极其认真地盯着她的脸。
　　“你才生病了！”
　　叶昭一把拍开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做贼一样从书包最深处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信封上贴着心形的贴纸，还喷了香水，味道极其刺鼻。
　　柯槿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什么？”
　　“情书。”
　　叶昭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柯槿，你帮帮我吧。我实在是不敢自己送出去。”
　　“给谁的？”
　　“周海。”
　　叶昭扭捏地吐出两个字。
　　柯槿愣了两秒。她其实并不意外，这段时间叶昭天天找借口去高二那边看他们打球，每次眼睛都黏在周海身上。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柯槿极其直白地问。
　　“我害怕嘛！”
　　叶昭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他那个人嘴那么欠，万一当众拒绝我，我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啊！你替我送过去，塞给他你就跑，剩下的尴尬就留给他！求求你了柯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柯槿看着她那张又怂又期盼的脸，叹了口气。
　　“送可以。如果被老师抓了，我就说是你逼我的。”
　　柯槿极其认真地接过那个散发着刺鼻香水的粉色信封。
　　下午课间。
　　柯槿攥着那个信封，穿过操场，来到了高二的活动区。她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周海。
　　此时，周海正和几个男生在打闹，柯锦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测验卷子，而南宫野则站在最外围，手里拿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神色冷峻。
　　柯槿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极其均匀的步子走过去。
　　“周海。”
　　她喊了一声。
　　几个男生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这个高一的小学妹。
　　柯槿没有废话，她走到周海面前，直接把那个粉红色的信封塞进了周海手里。
　　“给你的。”
　　丢下这三个字，柯槿连一秒钟都没有多呆，甚至没有看周围人一眼，极其干脆利落地转身，迈着那均匀的步子原路返回，头也不回地走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十秒钟。
　　原本喧闹的角落，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台阶上的柯锦，听到了动静，慢半拍地抬起头。他先是看到了自家妹妹决绝的背影，然后视线下移，落在了周海手里那个极其刺眼的、贴着爱心贴纸的粉红色信封上。
　　柯锦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卧槽……”
　　旁边的男生率先打破了沉默，爆发出惊呼。
　　“周海！你小子走什么狗屎运！柯锦他妹给你送情书？！”
　　“不是……这……我……”
　　周海结结巴巴，捧着那个烫手的粉色信封，像捧着一颗炸弹，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啪”的一声，柯锦手里的测验卷子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周海的领子。
　　“周海！你他妈敢泡我妹？！”
　　柯锦眼睛都红了，声音大得半个操场都能听见。
　　“你什么时候勾搭上我妹的？！老子拿你当兄弟，你想当我妹夫？！”
　　“我没有！柯锦你松手！我也不知道啊！”
　　周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
　　“她、她塞给我就走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放屁！她凭什么给你送情书？她连话都不愿意跟你多说一句！”
　　柯锦气得直喘粗气，脑子里已经补出了一万字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悲惨剧情。
　　站在最外围的南宫野，看着这场闹剧。
　　在听到“情书”两个字的时候，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极其明显地沉了一下。他看着周海手里那封信，又看了一眼柯槿已经走远的背影，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行了，柯锦。”
　　南宫野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先把信打开看看。万一是帮别人送的。”
　　柯锦愣了一下，松开了周海的领子。
　　“对，看信！”
　　柯锦一把夺过周海手里的信封，极其粗暴地撕开了封口。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周海也赶紧凑过去看。
　　只看了一眼，柯锦那暴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
　　“怎么了？写什么了？”
　　旁边的男生八卦地凑过来。
　　“这……这上面不是柯槿的名字……”
　　柯锦瞪大眼睛，结巴了。
　　“啊？”
　　“是叶昭！”
　　柯锦把信纸拍在周海胸口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长舒了一口气。
　　“署名是叶昭！是那个天天跟在小槿屁股后面的丫头！”
　　空气再次凝固，然后爆发出了更加惊天动地的起哄声。
　　“卧槽，周海，这叫什么？闺蜜代送？”
　　“我靠，周海你出名了，绝了！”
　　周海捧着那封信，脸红得像个西红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咧。
　　柯锦站在原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妈的，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我妹瞎了眼……”
　　而站在旁边的南宫野，在听到“叶昭”这两个字的时候，那张紧绷的脸，极其微妙地停滞了一秒。他握着塑料瓶的手，缓缓松开了，仿佛刚才那股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瞬间断裂。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水，掩饰住了自己眼底那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释然。
　　“行了，都散了。”
　　南宫野冷淡地说了一句，转身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迈开长腿往教学楼走去。
　　放学后，走廊里。
　　柯槿正在等叶昭收拾书包。
　　“怎么样怎么样？他收了吗？他什么反应？”
　　叶昭急不可耐地抓着柯槿的胳膊。
　　“收了。不知道什么反应。”
　　柯槿极其诚实地回答。
　　“我塞给他，就走了。”
　　叶昭愣住了。
　　“你……你没等他说句话？”
　　“我为什么要等？”
　　柯槿极其不解。
　　“你让我送，我送到了。我不喜欢看他。”
　　叶昭彻底服气了，抱着头哀嚎。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们的光。
　　柯锦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拎住柯槿的书包带子。
　　“小屁孩，你长本事了啊？”
　　柯锦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敢替人送情书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在操场上，老子差点把周海的皮给扒了！”
　　柯槿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又不是我写给周海的，你急什么？”
　　“你还顶嘴！”
　　柯锦气得想敲她的头。
　　南宫野不紧不慢地跟在柯锦身后走过来。他双手插在兜里，看着被亲哥训得像根木头一样的柯槿，眼神微动。
　　“行了，柯锦，她也就是个跑腿的。”
　　南宫野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冷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柯锦转头看着好兄弟，一脸痛心疾首。
　　“阿野，你评评理！这丫头是不是脑子有坑？这种事她都敢揽！”
　　南宫野看了一眼柯槿，极其平淡地说了一句。
　　“以后少管这种闲事。容易挨揍。”
　　说完，他越过柯槿，径直往校门口走去。
　　柯槿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天南宫野说话的语气，好像比平时要轻松一点。虽然还是那张冷脸，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低气压，似乎完全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