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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都不行!? 三天之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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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约的最后两天,苏晓筱决定上强度。
前一天夜里,她趴在炕桌上,就着烛火亲自拟定了一份作战方略,标题起得杀气腾腾:《逐陆十八式》。小拾宜凑过去看,只见第一页上写着四个大字:攻心为上。
“小姐,什么叫攻心为上?”
“笨。”苏晓筱拿笔杆敲她脑袋,“硬的不行,来软的。他不是油盐不进吗?本小姐就不信了,醋、病、色、情,四道大菜轮番上,总有一道合他胃口。男人嘛,要么吃醋,要么怜弱,要么好色,要么贪情。他总得占一样吧?”
小拾宜掰着手指头数:“可他要是一样都不占呢?”
“那他就不配当男人,本小姐正好拿这个做文章。”苏晓筱把笔一搁,烛火映着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明天,先上第一道。”
“哪道?”
“醋。”
第二日一早,苏晓筱盛装打扮。
石榴红的襦裙,金线绣的缠枝纹,头上插着新打的点翠簪子,往镜前一坐,左照右照,照得小拾宜直犯嘀咕:“小姐,您今儿这是要去哪儿?”
“游湖。”苏晓筱对着铜镜抿了抿口脂,“尚书府的二公子,昨儿递了帖子,邀本小姐今日游湖。本小姐准了。”
“尚书府二公子?”小拾宜大惊,“您上月还说他长得像没发起来的面团!”
“面团怎么了,面团今天有大用。”苏晓筱站起身,转了个圈,裙摆旋成一朵花,“去,把陆毕安叫上。就说本小姐游湖,缺个剥莲子的。”
小拾宜眨眨眼,忽然悟了,捂着嘴嘿嘿直乐:“奴婢这就去。”
湖边,画舫一只,纱幔半卷。尚书府二公子魏承业一身月白锦袍,手摇折扇,早早就候在船头。见苏晓筱上船,忙不迭迎上来,折扇一收,长揖到地:“晓筱妹妹,可把你盼来了。”
苏晓筱侧身避了半步,笑得端庄:“魏公子客气。”
她身后半步,陆毕安玄色劲装,抱刀而立,往船头一站,跟钉进甲板里似的。魏承业这才注意到他,眉头一皱:“妹妹,游湖图个清净,带个下人做什么?”
“护卫。”苏晓筱往美人靠上一坐,拍拍身边的小几,“陆毕安,坐这儿。”
陆毕安没坐,抱着刀站在小几旁边:“禀小姐,属下站着即可。”
“让你坐你就坐。”
“军规,主仆不同席。”
“船上哪来的席?”苏晓筱瞪他,“这是船!”
陆毕安看了一眼那小几,又看了一眼她,从善如流地在船板上坐下了,盘腿,背挺得笔直,刀横在膝上。坐下也比旁人高半个头。
魏承业脸色不大好看,折扇哗啦又展开:“妹妹,湖上风大,仔细吹着。我特意让人备了今年的新茶,还有你喜欢的玫瑰酥……”
“先不急。”苏晓筱抬手一指船舷边放的一篮莲蓬,“本小姐想吃莲子。陆毕安,剥。”
“是。”
陆毕安把刀往身边一立,捞起篮子里一只莲蓬,修长手指一掐一剥,一颗青莲子就出来了,指尖一捻,绿衣去了,再一挤,莲心抽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颗剥得干干净净的白嫩莲子,码在碟子里。
魏承业看得眼角直抽。他堂堂尚书府公子在这儿献殷勤,人家主仆俩一个支使一个干活,配合得跟演练过八百回似的,愣是没他什么事儿。
“妹妹,”他把身子往苏晓筱那边凑了凑,折扇摇得风流倜傥,“你瞧这湖光山色,正所谓……”
“禀小姐。”陆毕安开口了。
碟子里,剥好的莲子不多不少码了十颗,颗颗圆润,摆成一个整整齐齐的心形。
船头安静了一瞬。
魏承业的折扇停在半空。苏晓筱低头看着那碟莲子,心形的,十颗,码得跟拿尺子量过似的,嘴角抽了抽:“……你码成这样做什么?”
“回小姐,碟子是圆的,顺手。”陆毕安面无表情地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又补了一句,“莲子去心,不苦。”
“噗。”苏晓筱差点笑出声,赶紧拿帕子掩住,端起架子拈了一颗丢进嘴里。嗯,确实不苦。
魏承业脸都绿了,强撑着把话接回去:“妹妹,方才我说到哪儿了,正所谓……”
“禀小姐。”陆毕安又开口了。
“又怎么了?”苏晓筱没好气。
陆毕安坐得笔直,目视前方,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够全船听清:“这位公子,从上船到现在,偷瞧邻船那位青衣姑娘七次。”
魏承业:“……”
“其中三次,是在给小姐斟茶的时候。”陆毕安顿了顿,下了结论,“斟茶手不抖,心不诚。禀小姐,此人不守男德,建议拉黑。”
“拉黑是何意?”小拾宜在船尾听得入神,下意识问。
“就是断了往来。”陆毕安说,“军中的说法,除名。”
“陆毕安!”苏晓筱和魏承业同时开口,一个憋笑憋得发抖,一个气得发抖。
魏承业猛地站起来,折扇指着陆毕安:“你,你一个下人,血口喷人!我几时瞧邻船了?晓筱妹妹,你可莫听这厮挑拨!”
“七次。”陆毕安眼皮都没抬,“第一次在你们见礼时,第二次……”
“行了行了!”魏承业气急败坏地打断他,转头看苏晓筱,“妹妹!”
苏晓筱慢悠悠又拈了颗莲子:“魏公子,我这护卫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数人数惯了,眼神好使得很。他说七次,那就只多不少。”
“你,你们……”魏承业一张脸涨成猪肝色,看看她,又看看那碟心形莲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一甩袖子,“好,好得很!今日就当我魏某人没递过这张帖子!”
说完拂袖而起,跳上船头搭的踏板,噔噔噔上岸去了,月白锦袍的下摆还挂在了船舷的钉子上,撕了一道口子,走得愈发狼狈。
画舫上安静下来。湖风穿廊,纱幔轻晃。
苏晓筱看着岸上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忽然伏在小几上,肩膀一抽一抽,笑得直不起腰:“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小拾宜,你看见没,他袍子挂了……”
小拾宜早就笑趴在船尾了。
笑了半晌,苏晓筱直起身,擦了擦眼角,一扭头,看见陆毕安还坐在原处,膝上横刀,目视前方,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喂。”她拿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靴帮,“本小姐问你,方才那番话,是侯爷教你说的?”
“不是。”
“那你自己为什么说他?”
“属实。”陆毕安答得干脆,“七次。”
“那你码那碟莲子,”苏晓筱斜睨他,指尖点了点碟子边,“也是顺手?”
陆毕安的目光在那碟心形莲子上一扫而过,顿了顿。
“顺手。”他说。
苏晓筱挑眉,刚要再问,他忽然伸手,把碟子端过去,自己拈了一颗吃了,嚼了两下:“小姐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属下不能浪费。”
说着把整碟莲子端走了,一颗一颗,全吃了。
苏晓筱看着他那张纹丝不动的木头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又抓不到把柄。
第一道大菜,醋,端上来一试——
人家没吃醋,人家把她用来下醋的碟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