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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乔迁 等是要等的 ...

  •   等是要等的,但苏晓筱的等法,跟别人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陆毕安推开耳房的门,发现隔壁那间空了半年的杂物房,门口堆满了箱笼。小拾宜指挥着两个小厮往里搬东西,搬得有模有样。

      “小拾宜姑娘,”陆毕安走过去,“这是做什么?”

      “哦,陆护卫早。”小拾宜回头,笑靥如花,“我家小姐说了,这屋子离您近,她搬过来住。”

      陆毕安以为自己没睡醒。

      “搬过来……住?”

      “对呀。”小拾宜掰着手指头,“我家小姐说了,您之前说‘护卫对象要拿命护’,那护卫对象住在您隔壁,您护起来方便,这是体恤下属。”

      “……这是小姐的原话?”

      “原话是‘本小姐搬过去盯着他,省得他半夜偷着练枪念叨什么披帛’。”小拾宜顿了顿,补充道,“但奴婢觉得,体恤下属这个说法更好听,就帮您润色了一下。”

      陆毕安扶着门框,深呼吸。

      当天晌午,侯爷闻讯赶来,站在院子当中,看着自家闺女指挥人把一张贵妃榻往杂物房里抬,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苏晓筱。”

      “哎,爹。”

      “你干什么?”

      “搬家。”苏晓筱指挥若定,“东边点,再往东边点,对,就这么放。”

      “那是杂物房!”

      “收拾收拾就不是了。”苏晓筱回过头,冲她爹甜甜一笑,“爹,您不是说让陆护卫护着我吗?我住他隔壁,他护着多方便。这叫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是这么用的吗?!”苏敬亭气得胡子直翘,“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搬去跟一个男护卫住隔壁,传出去像什么话!”

      “爹,”苏晓筱收起笑,正色道,“上个月望江楼的事您忘了?贼人都绑到雅间里了。我住正院,他那耳房离我一箭地,真出了事,他跑得再快也要半盏茶。我住他隔壁,隔墙一嗓子,他翻窗就到。您说,哪个安全?”

      苏敬亭张了张嘴,发现这话居然没法反驳。

      “再说了,”苏晓筱趁热打铁,“院里这么多下人看着,光天化日,能有什么?您要是还不放心,您把院墙加高一尺?”

      “……加高二尺!”苏敬亭一甩袖子,走了,走出三步又回头,“窗户!他的窗户不许冲你这边!”

      于是当天下午,侯府工匠进院,把陆毕安耳房朝南的那扇窗,砌了。

      陆毕安站在旁边看着工匠砌墙,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砌完了,他对着那面崭新的砖墙站了半晌,转身看见苏晓筱正趴在自己新屋的窗口冲他招手,得意洋洋。

      “陆毕安!你看,现在咱俩就隔一道墙了!”

      “是。”少年看着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小姐,您这是追人,还是拆府?”

      “本小姐这叫,”苏晓筱挥舞着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柄锅铲,想了想,给这招起了个名,“情意绵绵掌。”

      “情意绵绵掌”的杀伤力,当晚就见了分晓。

      苏晓筱宣布,为了庆祝乔迁,她要亲自下厨,给全院子的人做一顿晚膳。

      刘婆子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小姐!使不得!您上回进厨房,烧了三口锅!”

      “那是意外。”苏晓筱把围裙一系,“这回本小姐跟菜谱学,一步一步来,能出什么事?”

      事实证明,能出的事很多。

      第一道菜,她要做桂花糯米藕。菜谱上说“文火慢煨”,她嫌慢,改了大武火,一炷香后,锅里传来焦香,准确的说是焦臭,糯米藕变成了糯米炭,锅底烧穿了一个洞。

      第二道菜,她要做清蒸鲈鱼。鱼是小拾宜去买的,活的,买回来她不敢杀,又不好意思说,跟那条鱼在砧板上对峙了半炷香,最后一闭眼一跺脚,菜刀拍下去,鱼蹦起来了,飞出锅台,精准地糊进了闻声赶来看热闹的铁牛怀里。铁牛抱着鱼,鱼甩着尾巴,一人一鱼大眼瞪小眼。

      第三道菜还没开始做,厨房里冒出来的烟先惊动了半个侯府。

      陆毕安冲进来的时候,苏晓筱正站在灶台前,脸上两道锅底灰,手里举着锅铲,跟一口着了火的油锅对峙。

      “小姐!退后!”

      少年一个箭步上前,盖上锅盖,隔绝空气,动作一气呵成。火苗闷在锅里,挣扎了两下,灭了。

      厨房里一片狼藉。烧焦的藕,蹦跶的鱼,冒烟的锅,还有一个满脸锅底灰的侯府嫡女。

      苏晓筱举着锅铲,看看锅,又看看他,嘴硬:“本小姐,本小姐这是给厨房……驱邪。”

      “……”

      “真的!刘婆子说这灶王爷最近不灵,本小姐这是在……在燎灶!”

      陆毕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什么都没说,挽起袖子,接过锅铲。

      “出去。”

      “啊?”

      “出去坐着。”他把人往外推,推到厨房门口,塞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又把小拾宜叫过来守着,然后自己回了厨房。

      半个时辰后,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桂花糯米藕,清蒸鲈鱼,一个时蔬,一个菌菇汤,外加一碟蜜汁山药。色香味俱全,摆盘还讲究,藕片码成花,鲈鱼身上铺着细细的姜丝。

      满院子的人都看傻了。

      苏晓筱看着那桌菜,又看看挽着袖子、手上还沾着面粉的少年,半天没说出话。

      “你,”她指着那桌菜,“你会做饭?”

      “西北大营,伙房轮值。”陆毕安解下围裙,“属下轮过三个月。”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小姐没问。”

      “本小姐之前差点把厨房烧了,你也没说!”

      “小姐兴致高,”少年顿了顿,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快得没人看清,“属下不忍打断。”

      那顿饭,苏晓筱吃得心里又热又胀,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吃到一半,她夹起一筷子藕,忽然问:“陆毕安,你说实话,本小姐今天这顿,是不是特别丢人?”

      陆毕安正在给她盛汤,闻言头也没抬:“不丢人。”

      “真的?”

      “真的。”他把汤碗放在她面前,补了一句,“打仗第一回上战场尿裤子的人多了。做饭第一回进厨房烧锅的,也多。属下当年第一次轮值伙房,把全营的口粮煮成了一锅粥,那顿粥,全营弟兄喝了三天。”

      苏晓筱“噗”地笑出声。

      “所以,”少年看着她,眼睛在灯下黑亮黑亮的,“小姐第一回,烧了三口锅,比属下强。属下第一回,差点饿死全营。”

      “你这是在夸我吗?”

      “是。”陆毕安点头,一脸郑重,“属下在夸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乔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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