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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偷? 周湛文一直 ...

  •   周湛文一直留意着她这边,见她动弹不得,立刻扬声跟警员解释:“她吓坏了,腿软站不起来。”
      他膝盖依旧压着枪手,不敢分神放开,只能朝李长宜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又对着警员补充:“能不能先别催她,给她一点时间。”

      警员见状,示意枪口微微往下压了压,再次试图让电话里的翻译员安抚李长宜。

      李长宜喘着轻浅的气,指尖攥紧衣料,试着再攒力气,双腿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周湛文依旧用膝盖牢牢钉住还在挣扎的枪手,没有贸然起身,先抬声稳住对面举枪的警员。 “她受惊过度,僵住了,动不了,没有威胁。我慢慢过去扶她,我会把双手放在你们看得见的位置。”
      说着,他手掌缓缓抬到肩高,五指张开,让所有警员看清自己的掌心空无一物,才一点点屈膝,重心慢慢从枪手身上挪开,随后又用身体挡住李长宜的方向。

      几名警员互相递了个眼色,枪口依旧没有离开周湛文和李长宜,分出两人快步上前,扑向地上挣扎的枪手。
      枪手被彻底控制、拖拽着往后带开,现场的压力稍稍松了一丝,但其余警员的枪依旧没有放下,视线一刻锁着这边。

      周湛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将手高举到与肩平齐的高度停住不动。
      “跟着我,慢慢来。”
      他不会广东话,只能用普通话慢慢示意她跟着做。

      李长宜的视线晃了晃,落在他抬着的手上,虽然仍然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对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依旧一无所知,不过,她迟疑地抬起手臂。

      周湛文跨步上前,稳稳托住李长宜摇晃的胳膊,指尖小心扶着她的手腕,轻轻将她颤抖的手抬到视野清晰的高处,固定住姿势,高声向一旁的警员重申:“她是PTSD,手上没有武器。”

      温热的触感隔着皮肤传过来,李长宜心头微微一滞,心头掠过一丝不适。
      在大唐,虽然严苛的男女界限,却也讲究分寸自持,这人这般直接碰她手腕,实在算得上唐突无礼。
      她下意识想微微挣开,目光扫过周遭一圈对准这边的枪口,耳边尽是陌生凌厉的喝声,又瞬间压下了那点不快。
      此地总归不是长安宫阙,没有熟稔的规矩礼法可以依仗,自己万万不能任性,还是暂时配合一下好。

      李长宜的目光又掠过周湛文的侧脸。
      虽然是蛮族之人。
      但模样生得实在好看。

      这念头在心里转了一转,那股“这人好没规矩”的气,便莫名消下去大半,终究没有发作。
      她脑子里忽然飘出往日在长安宫中闲谈的光景,几位姐姐的驸马,或是温文却略显羸弱,或是家世体面却面相平平,论风骨样貌,竟没有一个能及得上眼前这人。

      李长宜从前看惯了那些世家郎君,心里对驸马一事本也没什么真切的标尺,只当大约便是那般模样。可此刻抬眼瞥见周湛文紧绷沉着的侧脸,眉目清锐,一身临危不乱的劲气,心底悄悄一动。
      往后若是真要选驸马,怎么着都不能比这个差吧。
      ……不对,在这个紧要关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李长宜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那些纷乱杂糅的念头尽数甩开,头上珠玉穿成的步摇一晃,“叮”地一声,一支脱了钗股,滚落在脚边的地面。
      她下意识想去捡拾。
      这步摇可是父皇赏的呢,价值不菲!

      “别捡了!”周湛文低声急喝,扶着她手腕的手轻轻一拦。
      这一下动静落在警员眼里,原本稍稍松弛的警戒瞬间绷紧,数道枪口再度稳稳对准她,有人压低声音喝出警告的英文。

      李长宜动作猛地僵住,不敢再动。

      周湛文余光不经意落在她垂落的宽袍裙角,那片素色布料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顺着衣褶慢慢晕开。他心头一沉,放缓语调,尽量平稳地问:“你是不是受伤了?哪里疼?”

      “啊?”
      李长宜闻言,一怔,实现也跟着看过去。
      她方才满脑子都是惊惧和乱七八糟的心思,浑身紧绷,痛感反倒被压住了。这会儿低头看向自己裙裾,看见那片暗红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
      是血!
      “啊——”
      方才强撑着的那股精气神一下子崩断,耳边的声响仿佛瞬间远去,眼前阵阵发黑。
      她身子骤然一软,直直朝旁边倒了下去。

      周湛文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背将人稳稳接住,同时立刻扬声对着警员喊道:“她失血晕倒了!需要急救!”

      周遭瞬间乱起来,周湛文托住李长宜的背。
      几名警员立刻围上来,七手八脚拿来急救包,有人蹲下身掀她裙摆,查看伤口。

      李长宜差点没直接背过去气去。
      粗重的呼吸声裹着一股陌生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混杂着硝烟与尘土的味道,沉沉压在她鼻尖。
      她本就失血发虚,胸口发闷,只觉得气越来越窄,像是被什么堵住,吸不上半口顺畅的气息。

      这么多陌生大汉围着自己,伸手要碰她,那股冲鼻的异香更是搅得她头昏脑胀。
      她心里慌得厉害,也顾不上按自己裙摆了,干脆顺着那阵眩晕,眼皮一沉,彻底沉进黑暗里,实打实晕死过去了。

      周湛文连忙对着急救的警员道:“快送医院吧!”

      救护车鸣着尖锐的警笛,载着失去意识的李长宜匆匆驶离,红蓝灯光一路扫过走廊墙面。

      周湛文没有跟着。
      这里本就归他们片区管辖,枪击案现场的取证、笔录、物证清点,他都能帮上忙。
      “这边的情况我最清楚,我们先做笔录吧。”
      他向现场警员报告自己发现她的经过,随后接受了初步询问。

      直到调查人员确认完笔录、暂时准许他离开,周湛文才发动车子赶往医院。
      由于案情重大,他所属的警局也出警帮忙了。

      此时,最近的医院正处在枪击事件后的应急处置状态,走廊人声嘈杂,担架、推车来回穿梭,伤员、医护和神色焦灼的家属挤在一起。

      李长宜被登记成身份不明的成年女性,护士按流程收走了她身上的宽袍、步摇与其余零碎首饰,单独封存保管。医生见她迟迟没有苏醒,已经安排了一系列检查,排查颅脑创伤、失血引发的休克以及其他会造成晕厥的隐患。
      一名负责跟进她情况的警员拿着登记表格,在分诊台边和护士沟通,眉头紧锁:“她没有身份证件,也说不出任何信息,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她的紧急联系人。”

      周湛文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他想起她听不懂一句英语,举止装束处处异于常人,来路扑朔迷离,一个猜测慢慢浮上来——她会不会根本没有合法身份,是黑户?
      他心里飞快掂量着这边的规矩。
      这里是庇护州,急诊属于敏感地点,按规定医院不能因为移民身份拒接急救病人,本地警方也不会主动把人交给ICE;可一旦后续查出她属于无证滞留,虽说眼下伤重就医不会当场被带走扣押,但等治疗结束,依旧有被移送移民局、启动遣返程序的风险,高额的医药费也没有保险兜底,会是一笔甩不掉的烂账。
      这时负责保管证物的警员拎着封好的收纳袋走过来,袋里装着从她身上收走的首饰,是方才那支脱落的步摇和金簪。为了登记,他拆开袋子粗略查验,指尖捏起那支金簪对着廊灯照了照。
      “奇怪,这不是镀金啊……”警员低声说了一句。

      周湛文抬眼望去,眉心微微蹙起,当即走上前。
      “我可以看一眼吗?我对东方旧式首饰稍微懂一点。”他跟负责物证的警员打了招呼,又出示了证件。

      警员没有阻拦,小心把收纳袋的封口拉开一条缝隙,将那支金簪递到他手里,全程留意着,不让首饰脱离视线。

      周湛文借着急诊廊顶惨白的灯光细细打量。
      “是真金。”他抬眼,“工艺很老,不像是现代工坊做出来的东西。”

      警员挑了下眉,重新把金簪和步摇放回密封袋封好:“无证、语言不通,随身带着这种值钱老金饰,属实反常。”

      周湛文点点头。若是寻常偷渡来的无证者,大多只求自保藏拙,很少会携带这么扎眼又贵重的古物。可如果不是,一个穿着宽袍广袖、满口听不懂的女子,又该是什么来头?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会不会是偷来的?
      他暗自思忖。这类古金首饰价值不低,很可能是文物或者私人收藏,她未必是首饰原主。说不定是从博物馆、私人藏家那里盗走,仓皇出逃,恰巧撞上这场枪击。
      也正因是赃物,她才没有任何配套证件,不敢和人交流,生怕一开口就暴露。

      可真要是窃贼逃亡,首要之事便是销赃换钱,不该把目标这么显眼的金簪步摇好好戴在头上,还穿一身格外惹眼的古风长袍,简直主动招人留意。

      周湛文将两种推测在心里来回掂量,最终转头对身边警员低声道:“先记下来,这支金饰很特殊,可以发给文物部门比对看看,查一查近期有没有类似器物失窃的报案。”
      说完,他又看向急诊室的方向,心头一团迷雾,依旧散不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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