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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学 开学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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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的当晚,秦乐炀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意,蜷在床上看手机。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宋雨淅”。
她愣了愣,点下通过。
没过几秒,对方发来一句很简短的招呼:“哈喽。”秦乐炀对着输入框停顿许久,最后只敲出一个“你好”,发了过去。对话停在这里,再也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秦乐炀指尖顿了顿,点开宋雨淅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晚饭的照片,白瓷碗盛着汤色温润的排骨汤,配文:“今日补给,我妈炖的排骨汤,好喝!”末尾跟着一个爱心眼emoji。往上翻,内容杂七杂八,满是鲜活的烟火气。漫天橘色晚霞漫上天边,只简简单单敲了一个“哇”;球场角落,排球静静滚落在地,配字:今天一传没接好,哭了;栏杆外掠过的风,傍晚掠过的云,还有空场里慢慢沉下去的光,都是她随手攥住的瞬间。没有刻意调过的滤镜,全是即兴记下的碎片。
秦乐炀慢慢划着页面,没有点赞,不留任何痕迹,静静看了片刻,悄悄退了出去。
军训后的短假很快结束。这几天里,秦乐炀几乎没怎么出门,大半个假期都埋头埋在网课和习题里。屏幕日复一日亮着,讲义在桌角叠起薄薄一摞。
而那个聊天框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动静。
九月初,暑气还没散尽的开学典礼。
礼堂里人声嘈杂,秦乐炀来得早,按班级区域找了个靠边的座位。屁股刚贴上椅子,身侧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儿没人吧?我坐啦。”
秦乐炀闻声抬眼,正对上宋雨淅带着调笑的目光。她一点也不见外,顺势挨着她坐下,还伸了个懒腰。
礼堂冷气不足,吊扇慢悠悠一圈圈打转,台上的讲话绵长,困意顺着后颈悄悄往上漫。秦乐炀强撑着精神,视线虚虚落在前方。她悄悄往旁边瞥了一眼,宋雨淅脑袋微微垂着,眼皮耷拉,已经靠着椅背半眯着眼睡得很安稳了,只有礼堂里响起掌声时,才会茫然地跟着拍两下,很快又重新睡着了。
典礼结束,两人跟着班级队伍,一同走回教室开班会。
周遭人声揉成一团嗡嗡的背景音。同学们依次站起来自我介绍,秦乐炀支着下巴,指尖在桌下悄悄数着起身的人,心里默算还有多少个才轮到自己,一边飞快琢磨等下该说些什么。
前面几个人说得中规中矩。轮到李博霖站起来时,他刚清了清嗓子,后排不知哪个男生忽然喊了一嗓子:“哎!‘辣条哥’!”
班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辣条哥”倒是一点没恼,反而理了理校服领子,顺杆往上爬:“低调低调,就是我。”
连站在旁边的班主任都忍着笑,拿手里的名单敲了敲讲台:“行了,肃静。别给人瞎起外号,好好介绍。”
身旁的宋雨淅忽然偏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她。秦乐炀身子一僵,看向她。
宋雨淅压着笑意,声音轻得像气音:“数什么呢,这么认真?”
“还有几个人才到我。”秦乐炀小声回。
宋雨淅弯了弯眼,视线在她紧绷的侧脸上转了一圈,笑着宽慰:“怕什么,随便说两句就下来了。反正底下也没人认真听。”
秦乐炀没应声,紧绷的肩膀倒是稍微松懈了一点点。
直到听见宋雨淅的名字,她才猛地回神。
宋雨淅站起来,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大家好,我叫宋雨淅。”她声音清亮,没半点忸怩,“我很喜欢打排球,初中练了几年,所以高中想争取进校队继续打。以后在球场上,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顿了一下,又笑着补了一句:“另外我平时喜欢瞎拍点照片,就是技术不太行,以后大家有好看的风景记得带带我。”
底下的同学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秦乐炀凝神听着,无端想起军训结束那晚刷到的朋友圈。
落日,晚风,排球,那一张张安安静静的光影碎片,在这一刻,和眼前这个鲜活的人慢慢叠合到了一处。
轮到她时,秦乐炀指尖攥紧衣角,声音轻而急促,只简单报上名字就坐下了。
等全班都介绍完,班主任才重新走回讲台,环视了一圈底下这些还有些生疏的面孔。
等全班都介绍完,班主任才重新走回讲台,环视了一圈底下这些还有些生疏的面孔。
“行,大家都认识得差不多了。”班主任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老师,留着齐耳短发,戴着无框眼镜,“我姓潘,教你们语文。以后三年,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
她的声音不大,但极其清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练。
“规矩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说。李博霖,军训那篇检讨写得不错,希望你这三年别在我的班再写第二篇。”
李博霖缩了缩脖子,底下一阵压不住的闷笑,秦乐炀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笑归笑,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最好拿笔记进脑子里。”潘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视全场,“相信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咱们10班,是A类实验班。但别以为考进来就一劳永逸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每年期中、期末大排名,只要学年综合成绩掉出前200,对不起,高二你就得卷铺盖走人。当然成绩足够好,也有机会进入到上面两个S班。”潘老师敲了敲讲台,声音冷硬,“不想灰溜溜地被踢出去,就拿成绩说话。”
整个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看着底下这群噤若寒蝉的学生,潘老师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行了,都别苦大仇深的。我也不是来给你们下战书的。”她把课本放在讲桌上,推了推眼镜,“能考进这个班的,初中底子都不差。这三年你们要是能咬住牙,跟着学校的节奏走,保底上个211基本没问题,985的话努努力也没问题。进了高中,大家就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以前初中多辉煌都翻篇了。只要你们自己不放弃,我也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回去都加上。以后学习上有问题,或者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随时来找我。行了,现在,所有人拿上书包去走廊,按身高排成两列。男生一列,女生一列。动起来,别磨蹭!”
走廊里顿时响起一阵桌椅拖拽的刺耳声,大家急匆匆地挤出去。
秦乐炀本来就偏矮,很自然地站到了女生队伍的前头。按照顺序,她被分到了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她刚把书包放进桌肚里,还没坐稳,讲台上的潘老师又敲了敲黑板。
“座位先这么定。规矩不用我多说,咱们班每周轮换一次,横排竖排交叉换,保护视力。”
秦乐炀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眼往后看。宋雨淅因为个子高挑,被安排在了教室后方的第四排。
隔着中间长长几排课桌,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宋雨淅显然也听到了轮换的规矩,冲她挑了下眉,似乎觉得挺有意思。随后,她侧过头,和旁边新认识的同学低声说笑起来。
秦乐炀收回目光,视线落回自己旁边。新同桌是个看起来很安静的女生,正低着头整理书本。
她其实明白,在这间教室里,人和人早晚都会熟悉,只是她习惯了把进度条拉得很长。刚才在礼堂里那点刚刚好的温度,被这几排桌椅一隔,就像退潮一样,又悄悄缩了回去。
不过,潘老师刚才说了,每周都会轮换。
她翻开手边刚发下来的新课本,第一页的目录印得规规矩矩。
在这个什么都在变动的教室里,这些不会跑也不会变的文字,大概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确定感。至于什么时候能再见,她可以慢慢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