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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距离 高中生活开 ...

  •   高一的第一个月,日子在认路、排队打饭和适应各科老师的讲课风格中飞速掠过。

      正如潘老师所说,这个班里全是从各个初中卷上来的尖子生,谁也不比谁笨。秦乐炀在这个环境里,既不出挑,也不算掉队。

      她并不觉得焦虑。中考后的暑假,她其实已经自己在家把高一上学期的数理化课本过了一遍,所以现在听起课来并不费力。甚至,她很享受这种隐没在人群中、不需要出风头的感觉。

      相比于她前排安静的日常——上上课,整理一下笔记,偶尔在草稿纸上算点自己找的题,后排的宋雨淅显然是另一个极端。

      宋雨淅身上总是有使不完的牛劲,和后排几个同样爱闹的女生凑在一起,偶尔爆出一阵毫无顾忌的笑声。在这所连空气都透着一股紧绷感的高中里,她那鲜活的模样,总让人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个圈子泾渭分明。课间的时候,秦乐炀大多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看自己的书;只有在走廊上或者水房排队接水刚好碰上时,两人才能说上两句话。

      宋雨淅会自然而然地跟她打个招呼,叫声“秦乐炀”,秦乐炀也就点点头,小声应一句。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多交集。

      其实秦乐炀挺适应这种状态的。比起勉强自己去融入后排的圈子,她更喜欢现在这种安安静静、不被打扰的感觉。

      只是偶尔做不出题,或者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想起军训时那排梧桐树。想起昏黄的路灯下,宋雨淅放慢调子带她唱歌,笑着逗她“你看我也会跑调”。

      那个时候的宋雨淅,好像离她特别近。而不像现在,隔着几排桌子,就像隔着一整个喧闹的操场。

      不过,这种微小的失落通常只会停留几秒钟,很快就会被上课铃和前排传下来的卷子打断。

      但相比于她的安静,她的同桌显然是个完全相反的存在。

      坐在她旁边的同桌叫许嘉晗,是个戴圆框眼镜、做事风风火火的女生。

      她整个人就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课间十分钟永远闲不住。不是“哗啦”一声把笔袋里的笔全倒在桌上挑挑拣拣,就是趴在桌子上,语速极快地跟秦乐炀吐槽昨天的数学作业有多变态。连她手里那支笔,都像装了马达一样,天天在指间转得飞快。

      九月中旬的某个课间,许嘉晗正对着一沓刚发下来的通知单挑挑拣拣。

      “哎,秦乐炀。”许嘉晗忽然凑过来,手里扬着一张报名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想好报什么竞赛没?我看了下,物理和化学的选拔都在周末。我理科稍微好点,想去混个物理竞赛听听。你理科也不错吧?要不咱俩一块儿去报个名?”

      秦乐炀从刚发下来的语文阅读里抬起头,看着那张《物理竞赛选拔通知》,微微愣了一下。

      说实话,她不是没想过竞赛。

      其实暑假在家自学时,秦乐炀曾好奇地翻过几页竞赛的入门书,但很快就放下了。那些题目太偏太难,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虽然理科底子不错,但远远达不到那种一点就透的“天赋型”级别。

      更何况,这所学校本来也不是那种能培养出竞赛大神的顶尖名校。在这样的环境里,去碰竞赛无异于当炮灰。

      所以在秦乐炀原本的规划里,高中三年只要稳扎稳打,安安稳稳地参加高考就行了。至于竞赛,她潜意识里觉得那是属于少部分人的赛道,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于是,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不打算报。”

      “啊?为什么?”许嘉晗停下手里转得飞起的笔,有些诧异地看她。

      “我也不是搞竞赛的料。”秦乐炀声音不大,视线从报名表上移开,落回自己的书上,“而且这才高一刚开学,等高二再说吧。”

      “高二哪还来得及啊!”许嘉晗瞪大了眼睛,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就算不去搞竞赛,你都没过考虑强基吗?现在不去学点更深的东西,总不能真纯裸分去卷高考吧?那多要命啊。”

      秦乐炀心猛地沉了一下。

      许嘉晗的话像是一根针,挑破了她心里那点微弱的侥幸。在这个随时会淘汰人的实验班里,提前去占个坑、给自己留条退路,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可是咱们学校竞赛资源好像一般吧?”秦乐炀迟疑着,又轻声找了个理由。

      “是不强,所以只能靠自己提前卷啊。”许嘉晗耸了耸肩,也不管秦乐炀的犹豫,直接把报名表往她面前一拍,“我打算报物理,你要不要一起?给个痛快话,不去我找别人了啊。”

      秦乐炀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语速催得没办法,看了看那张空白的报名表。

      其实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既然许嘉晗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一起去听听总没坏处。

      “那……行吧。”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对了嘛!”许嘉晗一把抽走两张报名表,风风火火地往前排走,“我去交!以后周末咱俩就搭伴了。”

      秦乐炀看着她那副生怕人反悔、拿着表就往外冲的背影,默默把笔盖上了。

      原本计划好的周末懒觉大概是泡汤了,但既然已经报了名,就当是去给脑子找点事做吧。

      竞赛班的第一堂课在周末。

      周末的早晨,校园里没了平时的人声鼎沸,显得空荡荡的。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老师语速极快,一上来就在黑板上写满了秦乐炀看不太懂的微积分符号。

      她坐在倒数第二排,低头默默地抄着笔记。周围全是一张张紧绷的脸。

      许嘉晗坐在她旁边,第一节课还信誓旦旦,到了第二节已经彻底被满黑板的公式绕晕了。她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手里那支平时转得飞起的笔也停了下来,歪着头跟秦乐炀吐槽:“我后悔了,这比初中奥数还变态。周末在家躺着不好吗?”

      秦乐炀笔尖没停,小声回了一句:“是你非要来的。”

      许嘉晗翻了个白眼:“我后悔了还不行嘛?”

      秦乐炀失笑,“那你要不现在溜?我看后门没人。”

      许嘉晗立刻坐直了,压低声音:“不行,来都来了,万一讲的是考试重点呢?我趴着听。”

      秦乐炀看着她能屈能伸的样子,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抄公式。

      一上午的课熬完,秦乐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抱着刚发的物理讲义和笔记本走出教学楼。

      许嘉晗跟在她旁边,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嘟囔:“这课要是这么上三年,我肯定会折寿的。我要去买杯奶茶好好补补……”

      秦乐炀没搭腔。九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睛,顺着操场边的小路往校门口走。

      周末的校园空空荡荡,操场上的动静便显得格外清晰。远远传来排球砸在塑胶场上的闷响,伴随着清脆的呐喊声。

      走到操场边缘时,一个排球刚好越过护栏滚了出来,停在路边。

      “哎!同学!帮忙扔一下!”球场里有人喊。

      “我来我来!”许嘉晗动作比谁都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球捡起来。

      宋雨淅正好小跑着追到铁丝网边,一头是汗,脸颊因为剧烈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她看清对面站着的人,愣了一下,有点意外的笑了:“秦乐炀?”

      “嗯。”秦乐炀轻轻应了一声。

      “给给给!”许嘉晗把球从网眼里塞过去,顺嘴跟宋雨淅搭话,“你们周末还训练啊?太辛苦了吧。”

      “还好,下周跟实验那边有一场友谊赛。”宋雨淅接过球,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秦乐炀怀里抱着的那厚厚一摞书,笑着问,“你们俩来上课的?”

      “是啊,卷死了。”许嘉晗叹了口气,拿手肘碰了碰秦乐炀,“快走吧,我快饿扁了。”

      后面队友在喊宋雨淅的名字,她抱着球往后退了两步,冲她们挥了挥手:“那我先去练啦,周一见。”

      “周一见。”许嘉晗挥挥手。

      秦乐炀也跟着轻轻挥了一下,看着她转身跑回球场,轻快地跃起,把球扣过网。

      她紧了紧怀里的讲义,收回视线,跟着许嘉晗继续往外走。

      “哎,下周还来不?”许嘉晗在边上问。

      “嗯,来。”秦乐炀轻声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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