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返程 回家 ...

  •   合唱汇演落幕之后,余下的日子反倒更忙了。所有人都在为闭营汇演加紧磨合方阵,站军姿、齐步、正步反复练,一遍又一遍。日头依旧毒辣,但秦乐炀感觉,日子好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烦躁了。

      偶尔休息的间隙,她再往那个方向看时,也能恰好撞上宋雨淅的视线。宋雨淅通常只是弯一弯眼睛,然后继续转头和旁边的人说话。而秦乐炀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急着低头避开,就着喝水的动作,把目光收回来。

      最后一天是闭营汇演。

      操场上全是迷彩服,方阵一个接一个,口号声震天响。秦乐炀跟着队伍踢正步经过主席台时,余光忍不住往斜前方偏了偏。

      宋雨淅站在方阵前排。平时总爱嬉皮笑脸的人,这会儿正拼命板着脸,脊背挺得笔直。大概是怕出错,她整个人绷得特别紧,摆臂和踢腿虽然谈不上多标准,但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其用力,连下颌线都咬得紧紧的,莫名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这跟夜里在梧桐树下,笑着逗她跑调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秦乐炀觉得有点奇妙,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又赶紧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地盯着前面同学的后脑勺,跟着口令往前走,连步子都不自觉踩重了些。

      汇演结束,解散的指令落下,喧闹瞬间炸开。大家草草吃过闭营前最后一顿午饭,依旧是米饭配大锅菜,碳水填得肚子饱实。

      正吃着,班主任和教官提着两个大大的塑料袋走进来,拍了拍手:“安静一下啊。咱们连队有几个同学,生日刚好在这几天。马上闭营了,今天趁着大家都在,统一给这几位同学过个生日。”

      队伍里顿时一阵起哄。教官念了几个名字,念到“宋雨淅”的时候,秦乐炀正低头扒饭的筷子猛地停住了。

      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几天朝夕相处,宋雨淅竟然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自己生日就在这几天。

      宋雨淅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放下筷子,自己从队伍里站起来,大步走到前面。她接过一块切得不太规则的蛋糕,甚至还在大家起哄的声音里,大大方方地鞠了个躬。

      等她端着两盘蛋糕挤回来,径直走到秦乐炀旁边,把其中一盘放在她的饭盒盖上时,秦乐炀还仰着脸看着她,表情有点懵。

      “愣着干嘛?”宋雨淅压着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来,沾沾寿星的喜气。”

      “……你生日?”秦乐炀下意识地问,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意外。

      “对啊。”宋雨淅顺手用塑料叉子挑了一口奶油,凑近她耳边小声嘟囔,“其实前两天就过了。训练累的要死,我都快忘了这茬了。”

      看着秦乐炀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宋雨淅没再说什么,只是顺势用自己的叉子,从秦乐炀那份蛋糕上挖走了一颗草莓,语气轻快:“礼物就算了,这颗草莓就当是你给我庆生了。”

      秦乐炀看着被挖走草莓的奶油,愣了两秒,才小声说:“……生日快乐。”

      “谢啦。”宋雨淅笑弯了眼,又补了一句,“等正式开学了,我再请你吃好吃的。”

      秦乐炀笑了,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劣质的植物奶油甜得发腻,但她莫名觉得,比刚才的大锅菜好吃多了。

      饭后便是收拾行李、交还军训物资,还要拍班级合影,营房里满是行李箱拖动的滚轮声响。人声沸沸扬扬,不少人念叨着回家要好好吃一顿、踏踏实实睡一觉。

      大巴车停在营地外的空地上,静静等着载所有人离开这片晒得发烫的地方。对秦乐炀来说,它像一个缓慢敞开的出口,把这几天无休止的站立、灼热日光、无处躲藏的局促,都隔在身后。

      秦乐炀拎着她的帆布包,慢慢跟着人流往车那边走。她走得慢,落在后半段,刚踏上台阶,就听见前头有人喊她。

      宋雨淅已经占了靠过道的一排座位,靠窗的位置空着。她胳膊搭在椅背上,朝秦乐炀挥挥手:“这边。”

      秦乐炀脚步顿了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帆布包放到脚边,她微微往窗边靠了靠,隔着一层玻璃,还能看见远处空荡荡的训练场地,方才震天的口号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大巴慢慢发动,驶出营地,离开了晒了九天的塑胶操场。车窗外的风景一点点换了,连片的树林、公路向后退去。车厢里闹哄哄的,不少同学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也有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

      宋雨淅侧过头看她,声音压得低,盖过周围嘈杂的人声:“终于不用早起了。刚才那个奶油也太腻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妈炖的排骨汤。”

      秦乐炀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

      “对了,”宋雨淅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你生日什么时候?总得告诉我一声,不能吃我的蛋糕吧。”

      “三月。”秦乐炀看着窗外,轻声说。

      “三月?”宋雨淅想了想,随即笑了,“那就是双鱼啊。怪不得。”

      秦乐炀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宋雨淅靠在椅背上,评价得头头是道,“就是觉得你平时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挺像双鱼座的。”

      “……”秦乐炀无言以对,只能偏过头去继续看树。

      “行吧,不逗你了。”宋雨淅收起玩笑的语气,转过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中午你也没准备礼物,这顿蛋糕就算你欠我的了。等明年三月你过生日,你可得请我吃顿大的,把欠我的补上。我这人记性可好了。”

      秦乐炀彻底被她的逻辑绕晕了,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把这笔“债”记在了心里。

      “诶你别当真啊,我开玩笑的。”

      秦乐炀抿了抿唇,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安静了几秒,小声说:“……没事。请客也可以。”

      宋雨淅挑了下眉,显然没料到这闷葫芦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她盯着秦乐炀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干脆地伸出小拇指:“行啊你,那说定了,拉钩。”

      秦乐炀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指,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跟她勾在了一起。

      车厢的冷气缓缓流淌,可夏日的余温依旧缠在身上散不去。饱餐过后的困意慢慢漫上来,脑袋沉沉的。宋雨淅从背包里翻出一包薄荷糖,拆开,递到秦乐炀面前:“要不要?清凉的,路上不容易犯困。”

      秦乐炀拣了一颗,糖纸剥开,薄荷的清苦甜味漫开。

      车厢的冷气缓缓流淌,可夏日的余温依旧缠在身上散不去。饱餐过后的困意慢慢漫上来,脑袋沉沉的。

      “你…糖还挺多的。”秦乐炀含着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那当然。”宋雨淅自己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不吃点甜的我浑身都不得劲。”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下次我给你带点柠檬的软糖,我最喜欢吃那种了。”

      秦乐炀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没有一直不停说话,很多时候就安安静静并排坐着。宋雨淅偶尔会跟她指窗外路过的东西,随口聊两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秦乐炀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回应。

      周遭的喧闹隔着一层,慢慢变得很远。她暂时说不清这种感受,只觉得身侧靠着人,一路颠簸的车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大巴一路开回市区,快到附中校门口的时候,车厢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

      宋雨淅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水汽,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总算到了。回家我得先洗一个澡,感觉身上都快馊了。”

      秦乐炀轻轻“嗯”了一声,把手里捏平的薄荷糖纸叠成一个小方块。

      “这几天你打算干嘛?”宋雨淅随口问,“我估计得先瘫两天,疯狂玩手机,然后再说别的。”

      “不知道。”秦乐炀想了想,低声说,“可能就在家看书吧。”

      “看书啊……”宋雨淅歪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叹了口气,“我就不行了,让我安安静静坐一天比杀了我还难受。我初中的时候只要一有空就泡在排球场上,现在一个暑假没碰球,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

      “你喜欢打排球?”秦乐炀下意识问了一句。

      “特别喜欢。”宋雨淅眼睛亮了一下,语气很干脆,“如果高中也能继续打就好了。”

      她没再深入说这个有些遥远的烦恼,只是伸了个懒腰,像是在结束这个话题:“算了,不想这个了。等开学再说吧。”

      秦乐炀看着她,没再接话。

      她忽然觉得,宋雨淅这样的人,大概无论在哪儿都会闪闪发光,就像她天生就该属于那个阳光下的球场一样。

      车子缓缓停在附中校门口。大家陆续起身拿行李,喧闹再次涌上来。

      车子缓缓停在附中校门口。大家陆续起身拿行李,喧闹再次涌上来。两个人跟着人流下车,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周围是三三两两道别、结伴离开的同学。

      宋雨淅拎起自己的包,朝她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

      “嗯,再见。”秦乐炀看着她转身走远。

      盛夏的阳光柔和下来,落在附中的校门上。

      军训这一段,至此画上句号。梧桐树下压着声音练歌的夜晚,还有惨白灯光下,两个人一起打扫厕所的那段时光,都安安静静收进记忆里,变成往后漫长故事里,最先浮起来的那一点温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