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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霜关孤戍,旧念藏心 开春,朝廷 ...

  •   开春,朝廷下令北疆换防,杨延昭领兵赴高阳关。名册呈递上去之前,排风独自去见佘太君。太君听她开口求往高阳关,久久没有应声,过往疑云,又悄悄浮上心头。末了,她才缓缓颔首,准许在戍边折子里添上排风的名字。
      旁人只当她是一心报国,唯有穆桂英心里清楚,高阳关外,便是黑风谷的方向。
      临行前一日,排风正在屋内收拾行囊。箱笼最底层,用油纸严严实实包着的,是一沓抄好的《地藏经》。
      忽听门外传来两下轻轻的叩门声。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打开房门。
      “少夫人。”
      穆桂英缓步走进来,“路过你院外,见你屋里灯还亮着,便过来看看。明日便要去边关了,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已经收拾好了。”排风垂眸应答,神色平静。
      案角摊着一卷素笺,一纸墨迹尚新。字迹比从前工整了许多,起落间却还带着几分生涩的拙意,一笔一划落得极重。
      穆桂英的目光在经文上稍作停留,轻叹一声:“边关苦寒,你……这又是何苦。”
      排风指尖微攥,垂着眼,低声道:“少夫人放心,排风只是求个心安。到了关外,必当谨守本分。”
      穆桂英望着她执拗模样,良久,轻叹:“罢了,早些歇息。”转身走出房间。
      窗外夜色浓稠,云遮星月,整座天波府沉在静谧里,只剩零星灯火明明灭灭。
      次日拂晓,晨光微熹,天波府朱门之前,早已立满送行之人。
      佘太君拄着龙头拐杖立于正中,银发覆霜,神色沉静,眉宇间隐藏忧色;柴郡主、杨八妹、穆桂英与杨家一众女眷前来相送,人人眉眼间尽是不舍。
      八妹紧紧攥住排风的手,眼眶泛红:“府中安稳日子不过,偏要去边关受那份苦,你啊你!”
      柴郡主上前,替她拢紧肩头披风,柔声叮嘱:“眼下宋辽虽止戈,边关依旧多险,行事须谨小慎微,切莫逞强。”
      叮咛声此起彼伏,暖意融融。
      太君缓步上前,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高阳关紧邻旧日战场,烽烟虽歇,地气仍寒。你此去,凡事自持,莫随心绪迷了路途。”
      排风心头一震,抬眸对上太君的眼,又匆匆垂首,声音微哑:“排风谨记太君教诲。”
      太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随即转头看向杨延昭,语气郑重:“六郎,排风交由你照管,需多留心体恤,好生看顾。”
      杨延昭躬身抱拳,神色肃穆:“太君放心,延昭谨记。”
      排风屈膝跪地,对着佘太君郑重三拜,声音虽微颤,却字字沉稳:“太君珍重,排风此去,必谨守军规,守护边关。”
      辞别众人,排风翻身上马,随杨延昭一行缓缓离府。行至巷口,她忍不住回头回望——天波府门前一众身影渐渐缩小,终被街巷隔断,再难望见。
      一路向北,天地日渐苍茫,荒草遍野,断碑残垣散落其间,满目皆是昔日战火留下的痕迹。
      数日跋涉,队伍终抵达高阳关。
      高阳关为河北咽喉,乃大宋北疆调度中枢、屯兵腹地。
      朔风掠过高墙,旌旗哗哗作响。城关守军各司其职,巡卒往来,戒备森严。
      次日清晨,号角声起,众将齐聚帅帐。杨延昭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将:“澶渊之盟虽定,宋辽休战,但敌情难测,边关防备,断不可一日松懈。诸将须勤练兵马,严守烽堠,昼夜巡边。若是有人敷衍懈怠,定以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说罢,他望向立在帐侧的张凝,唤道:“张凝。”
      张凝跨步出列,躬身抱拳:“末将在。”
      “排风初到边关,不熟悉关外地势。”杨延昭语声平和,“你带她随队巡边,熟悉山川要道。”
      张凝拱手领命。他转过头,目光如刀,上下打量了排风一眼。他话极少,嗓门透着常年在风沙里喝出来的沙哑,只问了排风一句:“骑射可还行?”
      排风迎上他的视线,站得笔直,答:“行。”
      张凝点头:“成,明日寅时出关。”
      戍边的日子,清苦而漫长。
      天未破晓,排风便已披甲随队出关。张凝确实如传闻中那般,带着她穿过干涸的河床,绕过隐蔽的沙沟,哪道沟壑能藏人,哪处断崖能避风,他那双粗糙的手一指,便清清楚楚。
      暮色四合,方收队归营。北疆朔风凛冽,纵使营帐内燃着炭火,也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凉。
      营账中,排风借着昏暗的羊油灯,将带在身边的素笺铺开,提笔蘸墨,继续抄写经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霜关孤戍,旧念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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