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阳光》sure

8、第六话：男一号，男二号，还有青蛙

　　————第六话：男一号，男二号，还有青蛙————
　　“喂，阿木呀，现在有空吗？把我的u盘送过来吧，中午放学前我必须把晚会的拷贝给系主席看看，很急……”
　　大约上午10点，一觉醒来手机里已经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全是夏同学打来的，看来他充话费了，呵，大概有急事，于是我马上打给他，在洗手间里，左手拿着手机听他讲话，右手握着牙刷刷牙。
　　“哦，嗯，啊。”嘴里有牙刷，有水，还有牙膏的泡沫，所以我只能发出这些声音。洗脸刷牙，拿上钥匙手机，还有子皓的u——等等，早上他不是把u盘拿走了吗？我记得他轻轻地进了我的房间（看来昨天晚上青蛙忘记锁门了），关了电脑拔下u盘，还细心的帮我摘下了耳机，怎么会——他的u盘怎么还在我的房间呢？看着手里的u盘怎么也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了，还是快点给他送过去吧。
　　10点半，各个班都在上第三节课，当然，今天上午我们没课，这个时候，夏同学应该在篮球馆参加某某杯篮球赛，这一场，好像大概也许有可能（青蛙确实不清楚，因为本人对篮球不感兴趣）是我们系和中文系进行的半决赛，他是主力，现在应该在做热身吧。
　　校园里，踩着发烫的地面，我戴着白色鸭舌帽静静地走着，抬头看空旷的校园，蔚蓝的天空，还有太阳依旧露出灿烂的笑脸，慢慢的走着，站在台阶的边缘，伸开双臂，感受温柔的风吹到身上，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好像这世界是属于我的，我不再是丑陋的青蛙，而是一位王子，我亲爱的公主呀，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呼——”突然，一辆白色的宝马从身边飞驰而过，后面的车窗开着，一个女生趴在窗边，微微探出头向外看，呼啸的风把她的长发吹乱，柔软的咖啡色发髻，闪亮的珍珠耳环，那样高贵的感觉——就像我梦里的公主，现实中，她却坐在别人的车里，真正王子的车，而我，短暂的魔法消失，又变回绿色的青蛙。我灰溜溜的垂下双臂，低着头，像做贼似的看看周围没有什么人，急匆匆的走向篮球馆。
　　快到篮球馆的时候，前面不远处有两女一男，好像是从宝马车里出来的。男生大约1米9，两个女生都1米7左右（青蛙呀青蛙，你的身高真是，拿不出手呢），男生和穿粉色迷你裙的女生走在最前面，另一个女生在用手机打字走的比较慢，于是就落在了后面。后面的女生穿一条白色吊带裙，白色帆布鞋，咖啡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纱一般轻盈的雪纺短裙，若隐若现的露出她的内衣，吊带在脖子后面系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露出大片光滑的美背（青蛙眼睛在干嘛）——
　　她似乎感到后背上有火辣辣的目光，微微转身——我马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缓慢的往前走，过了几秒钟估计她转过身去了，我才悄悄抬起头看前面，她还在慢慢的走着，在手机上快速的打字，呼——，好险，差一点被她发现。过了一会儿，最前面的一男一女已经进了篮球馆开始上楼梯，而那个穿白色吊带裙的女生也走进了篮球馆，这时候我刚走到篮球馆门前，正要上台阶，突然，穿白色吊带裙的女生头也不回的迅速从里面把门锁上了——
　　天哪，这可是篮球馆唯一的入口，不是这么玩儿我吧——她肯定发现了，她刚才肯定发现是我在盯着她看，这下生气了，直接就把我锁在外面了。
　　“喂，喂，开门，有人吗？”锁上门她就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跑上楼梯不见了，留下我无助的在篮球馆外面敲门。”
　　“喂，子皓，你在篮球馆吗？快下来，把门打开……不是，一开始是开着的，但是后来——你就别问了，快来开门吧，我这还没进去呢……”没办法，只能给夏同学打电话求救……
　　半分钟后子皓带着我上了二楼，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经济系必胜”和“中文系夺冠”的大横幅已经被两边的学生拉起来，众人摇旗呐喊，更有人抬着鼓就进来了，比赛还没开始火药味就已经很浓，双方的学生们粗着脖子红着脸就杠上了。在这种雄性荷尔蒙过剩的场合，美女拉拉队当然是最亮眼的风景线，尤其经济系更是占据优势，因为校花就是我们系的，不过，我很怀疑那位“冰美人”会不会来这么火热激情的赛场。
　　“怎么样，节目都还不错吧？尤其是芊浥那首歌，她太可爱了！”夏同学握着手里的u盘沉浸在幸福的幻想里，仿佛他手里握着的是仝芊浥纤细滑嫩的手指。
　　“对了，你肯定不知道，我已经帮她配好钥匙了，早上给她钥匙的时候她对我说‘谢谢’，还冲着我笑，特别甜特别温柔，她一定是看上我了，阿木你说是不是？她看上我了是不是——”夏同学一边发疯似的继续幻想，一边逼着我和他一块儿疯。
　　“u盘我送来了，没事儿我先回了，对了，比赛赢了回去我请客。”虽然很想支持一下他以及我所在是经济系，但是说实话，经济系篮球队的实力确实不怎么样，这次能杀进四强已经是近十年来最好的成绩，而中文系，别看是“文”，但他们请了外援（据说是体校的），已经连续三届夺得亚军了（冠军当然是体育系）。而经济系和体育系素来有仇，赛场的裁判都是体育系的老师，他们当然不会像对中文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样对待我们，所以经济系每次都无法“动手脚”，就只能靠自己那点儿实力去真刀真枪的拼了。还好，在子皓的带领下（系副主席亲自带队），选拔出一批真正喜欢篮球会打篮球的大一大二新生（现在已经是大二大三了），赶走了一些高年级靠关系混奖学金的二流球员（当然得罪了不少人，但他是系副主席，所以那些人也没办法）。他们靠着一股非赢不可的韧劲儿，化腐朽为神奇，愣是杀进了四强，当然，背后流过多少汗水和血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不是一个相信奇迹的人，赢或者输不是拼命就能决定的，因为有太多的事情是生来就注定的（青蛙的悲观价值观），所以我不愿留下来观看比赛，不愿留下来为子皓加油助威，因为我不愿，不愿看他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等等，阿木你别走，你一定要留下，必须要留下，不是为了看我，是因为芊浥——你不知道她今天穿的多么，多么，算了，你自己看吧！”夏同学硬是拉住我，指着对面的仝芊浥让我看。
　　“不是吧？！”不看还好，确认他指的那个女生就是校花仝芊浥之后我差点晕过去——对面的仝芊浥，穿着一条白色吊带裙，半透明的雪纺材质，白色帆布鞋，她的身边，一个穿粉色迷你裙的女生——天哪，刚才一路上我偷看的女生，就是校花！而且，生气到把我锁在篮球馆外面的人也是她，仝芊浥！
　　“怎么样？千万别流鼻血，千万挺住！露着大片美背，戴着珍珠耳环，这么性感，又这么高贵的气质——真是，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有反应啊！”夏同学看我脸色苍白，以为我要流鼻血，马上从口袋里拿出纸巾。
　　“我，我还是走吧……”虽然说着要走，但我的双腿已经软绵绵的不听使唤了。
　　“阿木，等会儿我要上场比赛了，交给你一个非常非常艰巨的任务，是兄弟，就帮我！”说着，他把数码相机塞到我手里。
　　“好吧，我一定多拍你。”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是不能走了。
　　“拍我？拍我干嘛！我是让你拍芊浥——这么性感的吊带短裙，哎呀，脖子后面的蝴蝶结，我真想偷偷地解——”
　　“停！别说了，这种事你晚上梦里慢慢想，别在这儿污染我耳朵，再说我不拍了。”我马上制止他说下去（再说下去就要被和谐了）。拍就拍吧，本来路上我还偷看呢（早知道是她就不看了，回去还怎么面对她），这下有了正当的理由了，若是再被仝芊浥发现我看她，就说是夏同学让我干的，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比赛快开始了，双方队员已经要上场了，所有的人目光都聚集在赛场上——当然我除外，我正举着相机对准仝芊浥，一点一点的调整焦距。画面里的她低着头，却没有看球场，而是盯着手机眉头紧锁，用力咬着小小的嘴唇，很伤心的样子，看她那样难过，我却在偷拍，真是——然后，她在手机上打字，眉毛微微舒展开。
　　“嗡——嗡——”我的手机振动起来，左手拿相机，右手翻开手机看短信——“600块”，我的通讯录里有人叫“600块”吗？“你在看哪里？”署名600块的人发来这样一条短信——等等！“600块”不就是——我马上把相机放到眼前，看画面里，仝芊浥正冲着我吐舌头——OMG！我要晕了，要晕了，要晕了（有回音），她，她怎么会做这么可爱俏皮的动作，而且还是冲着我？！不，不可能，我马上放下相机看看自己身边——嗯，正确，我身边有很多帅哥（貌似是个人都比青蛙帅），她肯定是和他们中的一个在打情骂俏，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呼——
　　“没看哪里。”我回了一条短信，对，就该这样回，身正不怕影子斜，光脚不怕穿鞋（这是一句吗）。
　　“不怕我再把你锁外面。”画面里她冲着我眨眼，然后这条短信就过来了。
　　“是夏子皓让我拍的。”我马上推出挡箭牌——子皓别怪我，别怪我，我说的只是事实。
　　“刚才路上也是？”路上——完了，她早看见了，她知道是我在偷看了，这下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什么路上？我听不懂。”装傻，这是此种情况下最好的解决方法（有时也是最傻的）。
　　“那好，等下我把你的小秘密告诉现场所有人。”她发过来一条威胁的短信——“小秘密”？我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吗，有吗？我的“秘密”——
　　“什么秘密？你吓我。”我试探性的发短信，如果她真有什么筹码的话我好马上求饶。
　　“那天你在洗手间哭的好伤心呢。”天哪！这一条短信发过来，简直如五雷轰顶，我愣住一动不动长达几十秒——她看见了，我哭的衰样，她全看见了。
　　“我错了，求你了，千万别说出去，我把600块还给你。”我马上求饶，这可关系到我的声誉（青蛙你还有声誉）。
　　“啊！啊——”“经济系——加——油——”“中文系——必——胜——”这时候比赛开始了，整个篮球馆爆发出沸腾般的呐喊声，裁判将球抛向空中，身穿橘红色队服的子皓高高跳起——和他争球的，身穿浅蓝色球衣的男生，是中文系篮球队队长，身高1米87——当然，子皓的1米83和他的1米87在场上都是最矮的，其他球员都在1米9以上，2米多高的也不在少数（此时此刻又想到了青蛙你可怜的身高，节哀……），但两人都是厉害的角色，子皓是副主席，而另一位，名叫安允熙的男生是中文系学生会主席，同时也是被称为“王子”的男人——
　　安允熙，赛前我听子皓提起过好多次，每次提到他的名字夏同学就恨得咬牙切齿。我问他安允熙什么情况，他很不屑的回答“比我高4公分，长头发，小眼睛小鼻子小嘴，长的跟个女的似的，还起个哈韩的名字，垃圾中的垃圾，败类中的败类，我呸！”，不过，夏同学的抹黑情绪很严重，因为，安允熙正是那天早上开车来接仝芊浥的那个男生，不仅那天，他几乎天天接送仝芊浥，被认为是最有可能追上校花的人，为什么呢，因为——好吧，他的确长着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高挑的鼻梁，樱桃小嘴，皮肤更是白皙水嫩，而且留着长发（其实并不算长，有才气的男生几乎都留长发，更何况他是中文系的“王子”），不仅写的一笔华丽满满的散文，而且在篮球场上是传说中谁也拦不住的“蓝色闪电”（请注意“传说中”）。他的家世呢，和“公主”仝芊浥倒是门当户对（这词用的）。他老爸开着一家公司，老妈又是某知名品牌化妆品的华东总代理。跑车，钻戒，洋房，王子不愧为“王子”，迷倒万千少女（青蛙认为学院里没有这么多少女），有才气又很温柔，简直是完美的男人——不过，你懂得，在偶像剧里，越是完美的男人就只能充当男二号，到最后也得不到女主角的爱，至于男一号——
　　我忽然看到身穿橘红色球衣的夏同学（看在他是我兄弟的份儿上），子皓呢，虽然比安允熙矮4公分，家里的钱比“王子”少那么一些，学习成绩比对方差那么一点儿，头发也比安允熙短那么一点儿，但这些，就是两人不同的地方，如果说安允熙太像温柔的女生，那么子皓绝对是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竖起的短发，古铜色的皮肤，开朗火热的性格，绝对能像“橘色火焰”一样燃烧女生们的爱（青蛙同学有替好友打广告的嫌疑）。当然，他不是完美的，他有许多小缺点，但正是这些小缺点，他才被寄予厚望（被谁）成为男一号，想一下，哪部偶像剧里的男主没有缺点？
　　这时候，又不情不愿的想到自己，可怜的青蛙同学，你到底是男几号呢？这个……
　　“王——子——加——油——”
　　“允——熙——必——胜——”
　　“允熙——我爱你——”
　　“呀！啊——”一群又一群的女生像疯了似的跳着喊着，脸上洋溢着崇拜爱慕迷恋无法自拔的表情（如果哪一天也有女生对青蛙这样喊……）。中文系的美女拉拉队在全校都算声势浩大的（因为中文系女生多），人数众多，又一个个都是美女，尖叫着喊破喉咙，一下子就把经济系的气势压下去了。
　　“啪！”果然安允熙比子皓还是更强一些，他轻松抢到球，迅速运球突破，一个人，两个人（带球趟过了对方整条后防线，连过6人，晃过门将，打门——哦，又穿越了），最后来到子皓面前。看夏同学满脸的杀气，很明显要报刚才抢球失败的一箭之仇，而安允熙呢，双手不紧不慢的变换拍球，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忽然，安允熙拍着球猛的向右一冲，子皓微微后退向左迈步，身体完全挡住对方前进的路线——就在子皓伸手去抢球的时候，安允熙抱球以左脚为轴，身体顺时针旋转360°——
　　“唰——”那一瞬间，安允熙脸上露出温柔的浅笑，子皓在左边扑了空，他的肩膀擦着子皓的肩膀，像闪电一样滑过去——
　　“看见了吧，这就是全校出名的‘蓝色闪电’，任何人都别想拦住他。”
　　“允熙学长真厉害！”
　　“王子好帅气！”
　　身旁，一个高年级的学生在向两个新生吹嘘，那种得意到不行的样子就好像他是“蓝色闪电”似的。
　　“唉——”我无奈的叹气加摇头，“橘色火焰”也好，“蓝色闪电”也好，都和我这只青蛙没关系，我还是抓紧拍照，拍完走人。比赛进行的很快，中文系不仅在气势上压过经济系，在比分上而是一路领先，没过多久场面就已经是一边倒了。
　　篮球馆并不大，门窗都关着，密闭的空间里又挤满了人，潮湿的浑浊空气将人群紧紧包围，我还戴着鸭舌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再加上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吃一滴水也没喝，身体极度虚弱，鼻炎一直很严重，呼吸越来越困难——
　　赛场上，又是安允熙带球进攻，子皓不知第几次在最后盯防他，安允熙猛的起跳，身体高高跃起，子皓故意晚半秒起跳，身体也紧跟着腾空，在安允熙身体开始下降的时候，子皓正处于最高点，完完全全把安允熙投球的角度封死，但是，安允熙一直没有投球，他的身体滞空时间比一般人要长，身体在空中被子皓的身体压迫下以很大的角度后仰着，终于，滞空力较差的夏同学身体落到和他一样的高度，这时候，安允熙双手将篮球越过子皓的头顶，用力投了出去——
　　“啊！”忽然，像有一根细细的钢针扎进太阳穴一样，疼痛从我的头部左边深深刺进脑子里，那种冰凉利刃的感觉，我全身突然剧烈的颤抖，眼前的人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出现越来越多的重影——
　　篮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飞向篮筐，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嗡——”两只耳朵同时鸣响，热闹的篮球馆我瞬间听不到一点儿声音，视野一下子完全变黑，我捂着疼痛的头——
　　安允熙闭上双眼，脸上露出温柔的浅笑……
　　我小小的身体在人群里，缓缓倒下……
　　————第六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