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阳光》sure

9、第七话：青蛙的幻想

　　————第七话：青蛙的幻想————
　　“同学，你怎么了？”
　　“王子爱死你啦——”
　　“安允熙太强了！”
　　“听说他现在正追校花呢。”
　　“我听说他已经追上了，两个人都去酒店……”
　　“同学，你没事儿吧？”
　　喧嚣的篮球馆，昏黄的灯光，周围浑浊的空气，陌生的手将我扶起来。
　　“没事儿……可能……中暑了……我没事儿……”推开那个人，接着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踩在软软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握着子皓的相机，口袋里电话“嗡嗡”的响不停，没有力气看短信，钻出压抑的人群，走出赛场的大门，来到长长的走廊，洗手间就在尽头。画面中的光线瞬间由刚才的暖色变成冷色调，青灰色的地面，如水般冰凉的光线，右手费力的扶着墙壁，向着前面朦胧的光走去。汗水落到地上，一滴又一滴，似乎想要带走我全部的温度，但同时，也带去头上的痛。如果死去即是宁静，那么，我愿意选择安乐而亡，这样丑陋而痛苦的活着，我不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有轻盈的身影，凉凉的长发垂到我的脸上，痒痒的，还有甜甜的味道，就像早上那个奇怪的梦，谁的手指摘下我耳中的音乐。她颈部的香水味被鼻尖闻到，然后像上瘾一样，身体软软的依靠着她的肩膀。
　　“难怪你不回短信，没事吧，你还好吗？”细细的温柔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好熟悉，又充满哀伤，这个扶住我的女生，她拉我走进洗手间，我终于睁开眼看清她的模样，然而最先看见的，却是洗手间门上女士的形状。
　　“你……怎么会……”我开口说话，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到，被她轻轻的推到水池旁，凉凉的手指摘下我的鸭舌帽，软软的头发将眼睛遮住。打开水管，分开我凌乱的长发，凉凉的水滴涂到额头上，带着她身体的温度，还有她眼睛里温柔的光。
　　阳光像水滴一样淋在玻璃上，淅淅沥沥，那一缕湿漉漉的暖色洒在她咖啡色的头发上，耳边的青丝在氤氲中恍惚，珍珠耳环闪着朦胧的光，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听水滴在狭窄的空间里流淌，听她细微的喘息和我乱乱的心跳，温热的空气从她嘴唇里吐到我脸上，这样致命的暧昧，这个名为仝芊浥的公主，双眼看的我脸颊发烫，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清澈却伴着诱惑，那样奇怪的浅笑，在她粉红色的嘴唇上。她拉我走进里面，更加拥挤的空间，听她把门紧紧关上，我还要说些什么，忽然她娇艳的唇，凉凉的，印在我的嘴上，软软的，甜甜的，快要窒息了，不知什么时候眼镜被她拿走，伸手去抓眼镜，她细细的手指用力抓住我的手腕，按在冰凉的墙上，无力的左手慢慢，垂在她光滑的肩膀，触摸到那条软软的蝴蝶结，心跳更乱了，晕晕的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然后她柔软的舌头，伸进我的嘴里……
　　“呜……呜……”停下，快停下，这一切肯定是假的，肯定都是我的幻想，校花怎么可能会这样……晓楠，停下，停下这龌龊的想象！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我的幻想，是一只青蛙在洗手间里的呓语……
　　“呼——”睁开眼，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窗户微微拉开，外面晚饭的喧嚣被暖风吹进来，额前的头发被吹乱，坐起来，摸索着戴上眼镜，钥匙和鸭舌帽整齐的放在桌子上，手机在床头，房间的门关着，感受着这样熟悉的宁静，靠着墙壁深呼吸，头不再疼了，一切都过去了，当然还有我在洗手间里那场荒唐的幻想。
　　“喂，吃饭？我就不去了，现在还不饿。哦对了，中午在篮球馆，我……这样啊，谢了，挂了。”子皓的电话，经济系取得近十年最好的成绩，篮球赛第四名，终究还是输了，学生会邀请篮球队的晚餐，他拉我去蹭饭，我拒绝了。顺便问了他中午篮球馆的事，我在洗手间里晕倒了，他发现了我，并把我带了回来。当然，从洗手间回来的事情我都还记得，喝着他买的水被他扶着，他还借来了女生的遮阳伞为我撑着，我的中暑还真有够夸张（青蛙身体太弱了）。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了。”外面的门开了，说话的人是仝芊浥，听着声音好像还有别人。
　　“蛮不错的，你的室友是——”一个男生，很温柔很有磁性的声音。
　　“你等一下。”仝芊浥说完朝我的房间走了过来，然后轻轻的敲门。
　　“晓楠，你还在睡吗？”她一边敲门一边问。
　　“来了。”我答应一声去开门。门外，仝芊浥站在前面，身后是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中文系的“王子”，安允熙。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深色牛仔裤，很简单的搭配，在他身上却穿出忧郁王子的感觉（没办法，人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们系财务管理专业的，大三，晓楠。”
　　“你好，我是安允熙，中文系的。”王子微笑着和我打招呼。
　　“你好。”我勉强的笑，刚打赢了我们系就来拜访，这也太阴了吧。
　　“你继续休息吧，不打扰了。”仝芊浥看我没精打采的样子，关上我房间的门。
　　“另外一个室友就是刚被你打败的夏子皓，他现在出去了，应该去参加我们系的庆功就会了……”门外，仝芊浥和安允熙继续聊着，我没有兴趣偷听，远离房门，又爬到床上，呆呆的看着房顶——刚才仝芊浥站在安允熙身旁，小鸟依人的样子，还有两人身上都散发出优雅高贵的气质，呵，公主和王子，简直是绝配——等等，这样说子皓怎么办？不行，子皓才是主角。不过，夏同学和安允熙在气质上确实有差距，看来一年多后他追校花的美梦又要泡汤了，默哀三分钟……
　　“真的不出去吗？楼下新开的一家韩国料理蛮不错的，我和朋友一起去过几次。”门口，安允熙在温柔的说话。
　　“谢谢，不了，我有点儿累，想睡一会儿。”然后是仝芊浥冷冷拒绝的声音。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不过，你如果想去吃，随时打给我，24小时恭候公主陛下。”安允熙温柔的爱慕。
　　“真的不用了……拜。”仝芊浥没有被逗笑，甚至声音里没有被称为“公主”的一丝丝喜悦，看来她早已习惯别人这样称呼她，她认为这种称呼是理所当然的，充满了倦意的道别后，她重重的关上了门，这一切，走到厨房洗番茄的我偷偷的看到了。
　　“你在干嘛？”送走了准男友，冰美人走过来冷冷的问我。
　　“做饭。”我拿起菜刀。
　　“你会做饭？”听到做饭两个字，她满脸狐疑的瞪着我，走进厨房提高音量问。
　　“达不到酒店大厨的水平，家常菜还是会的，因为不喜欢吃肉，所以肉类不会做。”葱姜切丝，番茄切块，打鸡蛋，开火，热油，我要开始了。
　　“你怎么会想到学做饭的，爱好？”她似乎对一个男生会做饭很感兴趣，走到我身边，看着已经准备好的材料。
　　“不是，很小的时候老爸老妈都在上班，我一个人在家，所以就开始做饭给自己吃，总不能饿死吧。”翻炒，加水，闷蒸，再翻炒，放调料，没用几分钟，我的晚餐菜就做好了。
　　“这么快？能吃吗。”她拿着筷子夹起一点儿，“还可以，能吃。”呵，这算是对我做的菜的评价吗？我说公主殿下，您老人家如果饿了就打电话随便找哪个王子出去好了，别在这里讽刺我晚饭唯一的菜。
　　“主食是什么？”她放下筷子问我。
　　“龙须面，不知道好不好吃。”拿出从超市买的龙须面，话说我第一次吃这么细的面，煮的火候不知道该如何掌握。
　　“帮我煮一碗。”她用类似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脸上没有任何请别人帮忙时该有的礼貌微笑。
　　“好吧。”没办法，夏同学还要追她，要我全力协助，在他追上她之前（可能性不大）或者再次被拒绝之前（押大押小啦，猜输猜赢啦，押的多赢的多，下注啦——），我还不能得罪这位骄傲的公主，只好“听命令”了。
　　“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唯一一个会做饭的，我认识的女生全都不会，男生也全都不会。”餐桌上，我提议分餐制，安静的专注的吃着我的这一份，对面的仝芊浥也优雅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面，还停下来自言自语——她说我不说，她说我不听，当然就是“自言自语”了。可是接下来我发现自己错了，骄傲的公主怎么可能允许我这只青蛙在她说话的时候只顾吃东西呢，于是——
　　“你会弹钢琴吗？”
　　“不会。”
　　“会拉小提琴吗？”
　　“不会。”
　　“吉他总会吧？”
　　“也不会。”
　　“那你会打高尔夫吗？”
　　“不会。”
　　“网球呢？”
　　“不会。”
　　“篮球总会吧？”
　　“也不会。”
　　“那你会画画吗？”
　　“不会。”
　　“写诗呢？”
　　“也不会。”
　　“晕，你除了做饭之外什么都不会？”她更为惊讶的瞪大眼睛问我。
　　喂喂，我说公主殿下，您老人家认识的男生个个都是“王子”，当然有气质有时间培养一些会令女生们着迷的爱好，而我呢，我只是一只青蛙，那些要花钱要花时间的事情我做不来。上学，读书，找工作，这就是我至今为止一直在做的事，青蛙要靠自己生存下去，要打工，要自己做家务做饭，要在人海里挤来挤去找工作，这些就是一只普通青蛙枯燥生活的全部，更何况我还是一只很倒霉的青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必须要做的，其他，青蛙同学什么都不会（话说可怜的青蛙不适合运动，体育都挂了呢）。
　　“对。”我无奈的点头——她问题也太多了吧！
　　“你会唱歌吗？”可是，我完全低估了她的提问极限了——她依然还有很多问题，而我碗里的面，盘子里的菜，都已经凉了（欲哭无泪……）。
　　“我——”该怎么回答呢，如果说不会，可我确实会唱歌；如果说会，可我喜欢听的，喜欢唱的全是一些女生的很温柔的歌，如果吃完饭她要我唱怎么办？
　　“你会？什么类型的歌？”
　　“一些……女生唱的……很轻柔的歌……”
　　“例如《小观园》？”
　　“对。”我点头。忽然，她的脸上再一次出现那种很奇怪的微笑，有些得意，又有些兴奋，还好像含着很多阴谋的样子。
　　“这样啊……”
　　饭后，我在厨房里刷碗，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发短信，然后她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外，一边打字一边很随意的说——
　　“那是你的初吻吧……”
　　————第七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