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别骂了》吹渊

4、我又又又被骂了 对啊，我是

　　“老人家，您觉得我们骗了您什么呢？”

　　老人的话里参杂了太多信息，一会儿说猫粮，一会儿说诈骗，一会儿又说跟她女儿吵架，爻殊得先弄清楚，是谁来过店里，发生了什么事。

　　“上次我女儿来你们这儿一趟之后，就一直说是我让它的猫进医院的，还非得换有牌子的猫粮，如果不是你们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跟我吵架！”

　　老人的情绪十分激动，说话时不停地抬手指人，嗓门也越喊越大。

　　爻殊一下就抓到了重点，应该是它家的猫想吃某个品牌的猫粮，所以她女儿才会换成那个猫粮，但这却导致了老人误会。

　　于是他问道：“换猫粮怎么会吵架呢？”

　　“你还好意思问！”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老人更加愤怒了：

　　“要不是你们非得推销你们的猫粮，她怎么会不让我喂猫，还说是我喂骨头才让猫便血的，明明就是你们的劣质猫粮搞的鬼。

　　我喂了那么多年骨头都没事，一吃你们的猫粮就得病了！”

　　“什么！”贺吾突然插话，“便血，你们送去医院了没有？”

　　“现在还在医院都没得回来，你们这帮没有良心的商家，为了赚钱差点害死我们家猫了！”

　　贺吾听见猫出事了，顿时也来气：“我告诉你，可别乱说啊，这里是宠物通梦所，帮人和宠物通梦的，谁卖猫粮了！”

　　“你刚刚还说这店不是你的！”老人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般，用手指着贺吾骂：“你要是没做亏心事，刚刚为什么不敢认！”

　　贺吾不服气地伸长脖子：“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两只眼睛看见的！”老人又开始重复说起刚才指责的话。

　　爻殊从那些反复的话里听出老人的恐惧与委屈，他再次用身体隔开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

　　“老人家，我知道您也是疼爱小猫。以前我们那里，老一辈只有特别喜欢小猫的人家里才会给猫吃骨头，人也吃不饱，小猫能啃上骨头可神气了。”

　　听到这话，贺吾和老人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向他。

　　爻殊慢条斯理继续道：“以前我也是，片刻没见着就觉得他是不是又跑哪儿去了，会不会找不回来了，所以总把他带在身边，觉得这样就可以保护好他。以为这样就是爱，没想到反倒害了他。”

　　“你的猫又没死，你现在在这里装好人想忽悠谁呢！”

　　由于刚才大幅度的动作，老人的衣衫卡在了腰间，露出别住宽大裤头的扣针。

　　她刚淋了雨，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刚才凶恶的表情有一丝松动，说出来的话却依旧狠毒：

　　“你知道我女儿说我什么吗，她说你不懂你喂什么，我不懂，我不懂她每天去上班那个猫是谁喂的，一直都喂得好好的，如果不是你们的猫粮有问题猫会出事嘛，她会那样吼我吗！”

　　“我知道您疼爱您的女儿，所以也疼爱她的猫，谁都不想让猫受伤。”

　　爻殊将纸巾递给老人，“您只是想把最好的给她，可出了事大家都在怪你，您觉得委屈，也害怕小猫真的出事。”

　　老人并不接他递的纸巾，爻殊便用纸巾轻轻擦走她灰白发梢的雨水，“我的……宠物已经死了，我明明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就只是一瞬间……”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话也就此停在这里。

　　明明只是离开片刻，回来看见的就是一片狼藉的霍山，还有倒在河畔爱人的尸身。

　　比起痛苦，最先感受到的是背叛与愤怒，随后席卷而来的才是铺天盖地的委屈与害怕，他要怎么在没有贺吾的世界长生不死。

　　他长久守护霍山，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啊，所以他宁可违背天道丧失神格也不愿接受贺吾的死。

　　这是三千年都无法释怀的事，哪怕只是浅浅回想，汹涌的情绪也会先于记忆翻腾喧嚣。

　　老人迟疑着对上他的眼睛，又僵着脸别开了头。

　　爻殊又抽了几张新纸巾递给她，老人扫了一眼之后，依旧没接。

　　她的脸色更黑了，嘴角下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不知是真的没在店里看见猫粮售卖还是其他原因，老人低着头径直走了出去，口中还不停嘀咕着什么。

　　“喂！”

　　贺吾突然出声，勾回了爻殊的注意。

　　见人望向自己，贺吾才用脚尖指了指门后的位置，“那里有把用不上的伞。”

　　爻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拿起伞追上老人。

　　而贺吾，只是瞟了一眼他的背影就坐了回去，他半窝在沙发上，翘着一条腿玩手机。

　　等脚步声再次在店门口响起时，他从手机后抬起眼：“雨都停了，你还回来干嘛？”

　　爻殊双手环抱靠在门边，侧眸望向他：“我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什么考验啊，有谁说过什么吗？”

　　贺吾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快下班了，如果你还留在这里我会很为难。”

　　爻殊看着他已经悄悄压不住的嘴角，也跟着笑了：“你想关门就关门，我又不在店里。”

　　这话反倒让贺吾有些不高兴，他放下手机道：“你不要再每天晚上都坐在我的店门口前了。”

　　“你怎么知道？”爻殊很是疑惑，他每天都是等贺吾下班走了才回来的，也从来没碰过面，按理说他藏得很好啊。

　　“你眼睛瞎吗，门口那么大两个监控你看不见，还问我怎么知道的，我看你这人多少是脑子有点问题。”

　　贺吾黑着脸，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不是我说，你不回家睡觉，你每天在这里搞什么？”

　　爻殊：“……”

　　他怎么突然就被骂了，这不能问吗。

　　什么监控，他怎么听不懂，通梦的时候贺吾也没跟他说过这是什么啊。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好像又要被当做奇怪的人了。

　　于是他赶紧扯谎：“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贺吾皱眉问：“有多远？”

　　爻殊回答不上来，他选择假装没听见：“我听说这里有个通梦很厉害的人，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哦？看来我已经美名远扬了，”贺吾面上一喜，追着问：“不过，你听谁说的？”

　　还是回答不上来。

　　爻殊继续耳聋：“我想让你帮我通梦，所以才来找你，因为我觉得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做到。”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还不忘夸两句讨他欢心。

　　“喂喂喂，虽然我确实很厉害，但是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这里只能帮宠物向人通梦，必须得是宠物，动物，你还听不懂吗？”

　　已经说过的话又要说一遍，贺吾表现得不耐烦。

　　然而，在对上爻殊认真的神情后，他又有些犹豫了，“你说你的宠物已经死了，是真的吗？”

　　爻殊在他参杂着怀疑与探究的眼神中点头。

　　虽然现在那个小家伙生龙活虎的，还怀疑自己，但确实是死过一次。

　　贺吾的表情有些许变化，“死都死了，还怎么通梦，至少得活着吧！而且你之前明明说是走丢了，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说谎成精。”

　　“我之前跟你说过，关于通梦的事我也略知一二，你刚好也在优化通梦服务，我也可以帮上你的忙，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贺吾紧盯着他，站起身郑重道：“死物是无法通梦的。”

　　爻殊偏头毫不避讳地回视，他明白现在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

　　贺吾抓起钥匙和手机走了过来，“又不是我养的小狗，你不要再守在我家店门口了。”

　　“为什么，我又不进你店里，外面那么大，我爱坐哪儿坐哪儿。”爻殊的视线跟着他移动，故意说了些逗他的话。

　　“谁管你坐哪儿了，今天晚上刮大风下大雨，你最好不要淋死在外面。”贺吾走到他面前，仰起脸警告：“你敢死在我的店门口影响我做生意，我就……”

　　就怎么样，他也说不出个结论来。

　　爻殊脸上笑意更甚：“你就怎么样，我都死了，谁还管那些啊。”

　　“你要死死远点啊，死在我这里多晦气。”

　　“我不，我就要在这里！”

　　“你！”贺吾咬牙切齿地拿手指着他。

　　爻殊不躲，反倒靠近了些，学着他气急败坏的语气：“我！我怎么样？”

　　“你没有礼貌，蛮不讲理，所以我才讨厌你！”贺吾气得撇开脸，那样子仿佛一句话都不愿意再跟他说了。

　　“好了好了。”

　　看他气得要走了，爻殊赶紧抓住他的手，低声哄道：“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我今晚绝对不在这里！”

　　面对质疑的目光，他再次保证：“我今晚绝对走得远远的，绝对不会让你说的那个什么监控看见我。”

　　“谁让你抓我手了，你不许对我动手动脚！”贺吾用力将手抽走，下一句却问：“你是乞丐没地方住吗，为什么每天都蹲在别人店门口？”

　　见他又心软下来，爻殊强忍着嘴角的笑：“对啊，我是乞丐，没地方住，你可以带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