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别骂了》吹渊

5、看我卖惨阴他一波 我们店没有

　　“哎呀，不好意思。”

　　贺吾抬眸看着他笑，眼底有些耍坏：“我们店没有乞丐收容所呢，祝您能平安熬过这个雨夜，流浪愉快哈~”

　　边说着，他还故意放大了锁门的动作，钥匙磕到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爻殊被他的笑容迷了眼，眼底也不自觉染上笑意：“你还没吃东西吧，我在那边很繁华的街市里看见有人在卖冰激凌。”

　　“繁华的街市？”贺吾这种词组在一起听起来有些奇怪，又说不出有什么问题，不过他并没有被带偏：“而且你一个乞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人家卖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里的冰激凌上面会涂上果酱，看起来很好吃。”爻殊并没有与他的嘲笑较劲，“我请你吃。”

　　“你这话说的好像谁没吃过冰激凌一样，几块钱的东西。”贺吾面露不屑，“我才不跟你去吃。”

　　“是我没吃过。”

　　爻殊有些意外，以前他还在霍山的时候，这东西叫酥山。

　　由于还要放入冰窖冰冻，所以一般人并不容易吃到，没想到现在已经随处可见了。

　　贺吾很是喜欢，还尤其喜欢在天冷的时候吃，所以那时候他还特意在霍山凿了冰窖。

　　那时候人们会在酥山上插上花朵装饰，可贺吾却偏爱果酱，所以他总是在深秋摘好果子，等气温变冷的时候拿出来哄贺吾。

　　“哦，那你好可怜哦，没吃过就赶紧去吃吧。”见对方还紧紧盯着自己，贺吾挑衅地眨眨眼，“我不跟你去，我早就吃腻了。”

　　说完，他转着手里的钥匙潇洒地走了。

　　不过，没走两步他又不放心地扭头警告：“还有，今晚我会看监控，别让我看见你在店门口。”

　　没吃过冰激凌？

　　贺吾歪着脑袋想了想，这家伙谎话连篇，他才不信。

　　等那道身影消失后，爻殊才抬头望向黑云滚涌的天空。

　　以前在霍山，贺吾总是吵着要到深山里玩，他们经常是走到哪儿就在哪儿歇息，待在家里的时间反而并不多。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也不能总是露宿街头，他得先找个地方暂时住下。

　　以后他还是想和贺吾一起住，不过照现在这关系来看，要走到那一步也并不容易。

　　关于钱的事，他在通梦时已经向贺吾了解得差不多了，而他也基本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他没有这个世界的钱，但是他在山神时期庇护了千秋万代的村民，收到的供奉并不少，所以他无需在钱财上顾虑太多。

　　找房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他看到的房子总是与商家描述的太大。

　　他想住在里贺吾不远的地方，可这边老城区的房子实在是破旧，房间里满是曾经住客留下的痕迹。

　　好像进到了别人的生活空间，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最终房子的事并没能决定下来。

　　不过，夜间有雨，他去到热闹中心找了家不错的客栈。

　　也不对，应该说是酒店。

　　总之，睡下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刚入睡，贺吾的声音就传来了：“小睡神，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出现？”

　　“你等我了？”

　　白天还一直怼他，现在态度突然亲昵起来，这反差太大，爻殊还有点没适应过来，不过手已经习惯性抱起毛茸茸的小家伙。

　　“我才没等你，只是你突然不见了，我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贺吾装模做样地在他面前转了两圈，被对方抱过去时还假意挣扎了一下，然后再假装拗不过，窝在他怀里舒服地哼唧。

　　爻殊又不能直接跟他说是被他骂去找房子了，只能含糊其辞：“是有些事耽误了。”

　　“谁问你了？”贺吾依旧侧着脑袋，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幽蓝的瞳孔却悄悄瞄着他。

　　爻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压他的前爪，他按一下爪子就张开一下。

　　没听到回到，贺吾立马不乐意了，他从腿上做起来又问：“干嘛想说又不说？”

　　“都没人问，如果你想知道，化人形我就告诉你。”爻殊得寸进尺，开始提要求，但换来的却是贺吾不屑的语气：

　　“切！”贺吾从他身上跳下坐到一旁的藤椅上，模样矜贵地梳理起身上的白毛，“不说就不说呗，你们这些千百年来管的不就是那点事嘛！”

　　“那点事？”爻殊疑惑，一时没想到具体是什么。

　　“难道不是嘛，财神爷管了一万年还是在管钱财，月老管了一万年也还是在管姻缘。”贺吾轻哼一声，“你个小小山神，每天都在睡觉，有什么好忙的。”

　　说什么月老财神，爻殊不管怎么听都觉得贺吾是在埋怨自己今夜冷落了他。

　　小家伙就算没有记忆也还是跟以前一样粘人，要是白天见到他也能这样就好了。

　　爻殊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然后温柔地抱起顾自闹别扭的家伙，沿着归山渡一路向下。

　　归山渡河床弯弯绕绕，是进出霍山的必经之渡，以前他们经常在傍晚顺着河流走，河水越流越湍急，他们却总是越走越慢。

　　一瞬的对视，吻便已落下。

　　通梦的场景一直停留在霍山，爻殊本以为熟悉的环境能让贺吾更快恢复记忆，但那只是一种内心自我满足的期盼。

　　贺吾什么都想不起来，连同对他的那份感情也一并消失了。

　　迟迟没等到回话，贺吾在他的怀里挣扎起来。

　　他也不说话，反正是生气了，通过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是啊，一个小山神有什么好忙的。”

　　爻殊顺着他的话说，但其实山神很忙，山下的每一个村民都需要他，他总是忙到很晚才有时间陪一下贺吾。

　　贺吾觉得他闲散，大概是每次入睡都能直接与他通梦。

　　他不需要等待，也不需要刻意与谁达成某种默契，他只要入睡就能见面。

　　因为爻殊一直等着他。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对于贺吾而言是夜夜通梦想见，可那样简单的一面，爻殊要等一年。

　　贺吾死了，霍山的很多人都死了，他也受了重伤，重到如果不能见贺吾一面，他就会……

　　就会怎么样呢？

　　爻殊说不出来，就好像被搁浅在河滩的鱼，水浪久久打来一次，却始终无法将他卷回水中，于是又迎来了漫长的窒息。

　　他就那样，一直处于濒死时，一直不死时。

　　天上神仙睡眠本就少，贺吾还是只极其贪玩的腓腓，一旦错过，他一年的等待就会落空。

　　所以，被囚那段时间里，爻殊总是会强迫自己入睡，也不怪贺吾调侃他是“小睡神”。

　　“就是就是！何况还是你这个已经陨落的小山神！”贺吾借着调侃的语气还不停地抱怨着。

　　“陨落？”爻殊不解。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不然我以前说要跟你见面你为什么一直推辞？”贺吾撇撇嘴，“你没死，难道是我死了吗，亏我还为了
　　你……”

　　贺吾突然闭嘴不说了，他知道这家伙就是自己的主人，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神宠，所以刚开始通梦时他对这家伙还很警惕。

　　后来慢慢接触贺吾发现这家伙其实还挺爱惜自己的，所以他一直缠着要见一面。

　　可这家伙一直推辞，还说贺吾在天庭，不能随意下凡，于是他……

　　总之，他最后被贬下凡，几乎寻遍人间也没找到这个与他通梦的家伙，再加上他之前回避的模样。

　　贺吾就明白了，这家伙其实已经死了，不然他这么找怎么可能会找不到。

　　因为知道不会再见，所以他才停留下来，开了现在的宠物通梦所。

　　至少梦里还能见一面，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下去也好，贺吾是这么想的，结果刚开店没多久就遇见怪人了。

　　一想起这个贺吾就来气，脑子还没组织语言，嘴里已经开骂：“气死我了，那个神经病！”

　　“谁？”

　　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开始骂人了，爻殊有点不好的预感，总感觉他骂的是自己。

　　嗯，果然，他没猜错，他又被骂了。

　　“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穿着一身黑来店里的怪人，他今天又来了。”贺吾骂骂咧咧：“前两天吹大风，我担心会有流浪的小动物想进店里休息，打开监控才发现那家伙正坐在那里。

　　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他怎么会突然在晚上出现，往前查监控才发现，他居然每天都在我关店后鬼鬼祟祟来门口坐着，这怎么可能是正常人！”

　　“什么是监控？”通过贺吾的话和反应，爻殊已经大概猜到监控的作用了，但监控究竟是什么，长什么样，他还是不知道。

　　“监控嘛，就是一个可以用摄像头实时观察和记录的方形设备。”贺吾用最简便的话给他形容。

　　爻殊似有若无地点点头，又看似不经意地问：“那要怎么躲避监控呢？”

　　“躲监控？”贺吾当即摇头，“那肯定躲不掉啊，现在满大街都是监控，走到哪里都躲不掉。”

　　“这样啊。”爻殊若有所思，又问：“你说的那个人有没有做奇怪的事？”

　　“呃……”贺吾略作迟疑，“那倒也没有，就是晚上会在那里睡觉，白天就走了。”

　　爻殊再次试探地问：“那他、今天来干嘛？”

　　“他说想在店里工作，而且，他的宠物好像死了，他想让我帮他跟他的宠物通梦。”贺吾想了想，又说：“死物怎么可能跟活物通梦嘛，可是我后来想了想，我跟你不就……”

　　“谁跟你说我死了。”爻殊把他抱到面前，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天神。”

　　不仅没死，而且还正在听你骂我，想不到吧。

　　“行行行，你没死，你只是被封印了，行了吧。”贺吾并没有反驳他，不过这态度看起来也没有很相信。

　　把人惹生气了，爻殊自然得哄，于是他自觉地帮他顺毛。

　　虽然贺吾依旧还在骂他，不过爻殊也感觉到，他的态度似乎略有改观。

　　看来卖惨是有点用的。

　　于是他打算明天再去店里看一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万一贺吾心一软就让他留下来了呢。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他不仅没帮上忙，还受伤被送进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