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烫头嘛？烫那种满头卷 周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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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大早，李涯又被摇醒了。
“李涯李涯今天烫头！”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阿偶趴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圆，精神抖擞。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先喊的停，要睡觉。
“翠平姐说了，吃完早饭就来接我。”阿偶趴在李涯身上，“我都准备好了。”
“你准备什么了？”李涯眼睛都闭上了，昏昏沉沉地问她。
“我准备了好几个问题！”阿偶也不管李涯有没有听，清清嗓子，“第一，烫头疼不疼？第二，烫完是不是立刻变好看了？第三……”
“第三个等烫完再说。”李涯把她按回被窝，“让我再睡一刻钟。”
两刻钟后，翠平来了。李涯把钱塞进阿偶手里：“拿好，想买什么买什么。”
然后转过头对翠平拜托道：“余太太，我家阿偶对路不熟悉，可能要——”
“放心，丢不了。”李涯的话还没有说完，翠萍就打断了。
“多谢余太太了”
“我不是东西，不会丢！”阿偶在旁边抗议。
翠平笑得直不起腰：“走了走了。”
李涯在门口又嘱咐：“别乱跑，跟着翠平姐。”
“知道啦！”
阿偶头一回来到理发店，这里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阿偶想象中，烫头是戏台上的扮相：小姐端坐，丫鬟捧着木梳，蘸着刨花水，一下一下，梳够七七四十九下，一个美人就出炉了。
而现实是：一股药水味冲得她差点背过气，师傅把她的头发一绺一绺卷在杠子上，卷完一头杠子，让她坐着，不许动。
“要坐多久？”
“两个时辰。”
阿偶倒吸一口凉气。两个时辰不能动！要知道阿偶自从变成活人后，除了睡着，就没有安静呆着的时候。两个时辰，这不是要了她这个“老古董”的“小”命嘛！
“翠平姐，”阿偶动不了头，只能动嘴，“我要是痒了怎么办？”
“忍着。”
“我要是饿了怎么办？”
“饿着。”
“那烫完头，李涯会认不出我吗？”
“我家老余就没认出来。”翠平说起这个还耿耿于怀，“我烫完回去，他在灯下看了我半天，问我头上顶的是什么。我说是新烫的头。他说，跟鸡窝似的。”
阿偶倒吸一口凉气，暗自下了决心：她的李涯必须一眼就认出来，一个磕巴都不许打。
师傅给她卷最后一排杠子的时候，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说：“师傅，你怎么把我卷得像个春卷。”
师傅乐了：“姑娘，这行话叫卷杠。”
“卷杠没有春卷好吃。”阿偶才不理会什么行话，这话头她挑起来，她就会自顾自说下去，“是世界上最好吃。”
翠平在旁边憋笑憋得发抖。
两个时辰后，杠子拆了。阿偶顶着一头小卷，卷卷不服帖，东翘一绺西翘一绺。她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像戏文里的番邦公主！戏文里只有番邦公主才是卷毛！”
师傅觉得这姑娘长的好，性子也好：“姑娘，这烫发就是学洋人的。”
“洋人也好，”阿偶对着镜子把下巴一抬，“洋人的公主，也是公主。”
阿偶付钱的架势是从李涯那儿学的，把钱往柜台一放，豪气干云，就是数钱的时候背了半天的乘法。
五点整，李涯推开家门。
阿偶正躲在门框后头。听见门响，她“噌”地跳出来，摆了个戏台亮相的架势，憋着嗓子：“还认得出我吗！”
李涯低头换鞋，眼皮都没抬：“认得出。”
“你都没看！”
“你在门框后头憋气，憋得呼呼响。”李涯故意逗她，“全家属院就你这么喘气。”
阿偶嘟起嘴，跟在他后头碎碎念：“那你到底认不认得出？”
李涯这才回头，皱着眉头端详阿偶，半响不说话。给阿偶整的紧张起来，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哈哈哈哈哈”李涯瞬间破功，伸手在阿偶脑袋上揉了一把。一头小卷，揉得更是没处去，“认得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这话我说过。”
阿偶对这个回答基本满意，但还想刁难一下：“那要是我走丢了呢？”
李涯想都没想：“火车站一天过几万人，我闭着眼都能把你捞出来。”
阿偶眨眨眼，这话她爱听。比戏文里“海枯石烂”那种空口白话实在多了。她决定把这句也记进她的戏文里。
晚上，阿偶盘腿坐在床上，朝李涯伸出手。
“纸。”
李涯掏出半截铅笔和一张纸：“今天不学字？”
“学！但今天先干大事。”阿偶把纸铺平，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艰难。李涯凑过去看，被她用胳膊挡住：“不许看！”
李涯只好去烧水。
等阿偶写完了，李涯刚好把水端过来，看见她把那张纸折得方方正正，塞进了枕头底下，还拍了拍，一副藏了宝贝的样子。
“写的什么？”
“我的戏文。”阿偶昂着头，“我自己的。今天开笔。”
“写的哪出？”
“桂花糕。”阿偶说，“第一出，书生为小姐买桂花糕。第二出，烫头，女主角焕然一新，男主角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涯努力憋笑，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来，阿偶会和他闹半宿。一个认不全五十个字的人，开始写自己的戏文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阿偶警惕起来，“觉得我写不了？”
“写得出来。”李涯说，”明天教你‘糕’字，你的戏文里用得上。”
“这还差不多。”
当天夜里，阿偶睡熟之后，李涯把那张纸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就着月光看了一眼。两行字歪歪扭扭，大大小小，“桂花糕”的“糕”字不会写，画了一个方块，方块里点了几粒点，算是桂花。
李涯想了想，提笔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又原样放了回去。
第二天阿偶翻出来一看，气得直拍被子：“谁让你在我的戏文上乱写的！”
“男主角写个批注，”李涯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阿偶想了想觉得也对，也就没和他闹。把这张纸重新叠好，这回没塞枕头底下，找李涯要了个铁皮饭盒，端端正正放了进去。
阿偶的专属戏文，得有正经行头，才配得上几百年苏派正经木偶的名号。
这个时候，翠平在院门口喊：“阿偶！梅姐明天组牌局，一缺三，你去不去！”
阿偶探出头：“管饭吗？”
“管！”
“去！”
李涯在屋里听着，忍不住扶额。他藏了半个月的津贴，怕是要保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烫头嘛？烫那种满头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