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阿偶的爱情故事》上岸ing

6、看这天津站，又大又黑 李涯满

　　李涯满含歉意地摸了摸阿偶的头发。
　　“很远的地方。”
　　“你跟我一起？”
　　“嗯。一起。”
　　阿偶听到李涯一起，就无所谓去哪，很爽快地答应：“好~”
　　没有问为什么、去哪、还会不会回来之类的问题。因为阿偶以她丰富的戏台经验推测，这一去一定是荣华富贵不回头。想罢，就喜滋滋的继续卷衣服。
　　李涯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到阿偶。最爱的姑娘全心全意的信赖他。哪怕是离开熟悉的地方，听到是和他一起便又开心起来。她越是这样，李涯便越是愧疚。
　　李涯一边自责，一边把阿偶卷成一团的衣服拆开重新折。他们每次都这样，一个努力卷，一个认真折。
　　出发那天是四月二十号。延安的早晨还有点凉。阿偶穿着李涯给她新买的布鞋，这还是他攒了一个月的边区票去集市上买的，黑面白底，虽然不大好看，但穿起来很舒服。
　　队伍里有人小声议论“冯老师这是要回南京了，还带着媳妇。”
　　阿偶没在意旁人的议论和指指点点。她现在沉迷欣赏李涯的背影，人还是那个人，瘦瘦高高的，但气质却不再像“穷书生”了，到像戏台上扎着靠的武生，卸了行头也还带着一身劲儿。
　　阿偶满心欢喜地等着“恢复身份”的大场面。戏文里写得明白：微服私访的大人一亮身份，前呼后拥，鸣锣开道，三进的院子，丫鬟婆子站两排。
　　结果根本没有鸣锣，也没有开道，没有前呼后拥。只有马车换汽车，汽车换火车。到了地方住的是鸡毛小店，一顿饭俩馍。
　　阿偶蹲在土炕上啃馍，认真反思了一下。她得出结论：写“鱼水之欢”和“微服私访”的，八成是同一个编剧。都只管写，不管是真是假。
　　又走了几天，有人来接李涯，叫他“李队长”。阿偶眼睛一亮，以为排场总算来了。结果那人就领他们上了一辆军用吉普，颠了三天，到了重庆。
　　阿偶以为总算到了“京城”。结果李涯领了证件，先被带去一处小院关起门问话，一问半个月。问完话写报告，写完报告等批示，一等就是大半年。
　　阿偶在小院的平房里住下来，每天的任务是等李涯回来，听他讲今天又被问了什么。
　　她旁听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恢复身份”就是没完没了的问话和一摞一摞的纸。
　　戏文骗人。阿偶痛心疾首地把这个编剧又骂了一通。
　　一九四五年秋，任命终于下来了。阿偶以为这回该是戏文里的大场面了，又满怀期待随着李涯又是一番兜兜转转，来到天津。
　　结果，阿偶站在一堆灰砖房前，看看李涯。
　　“你的官邸呢？”
　　“什么？”
　　“戏文里微服私访的回京，都有三进的大院子。”
　　李涯拎着行李，呆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就知道阿偶脑子在想什么：“这里没有三进的院子。站里宿舍，给我们分配了一间。”
　　阿偶“哦”了一声，明显有点失望。
　　但她只失望了一小会儿。因为李涯推开其中一间的门，对她说：“等安顿好了，带你去吃桂花糕。”
　　阿偶当场就又把院子忘了。
　　李涯提着行李进来，把东西放下。
　　阿偶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房子比延安的耳房大很多，还有楼梯，连灯都是阿偶没见过的吊灯，墙皮也像是新刷的。
　　阿偶走进去，摸了摸这，又摸了摸那。
　　李涯好笑地看着阿偶到处摸，心里想着以后要给阿偶更好的。
　　“喜欢吗？”
　　阿偶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她太喜欢这里了，这东西太新奇了。甚至有个东西上面镶着有个能转的盘，头顶上还有个把手。
　　“喜欢！”
　　李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在延安的时候，觉得自己亏欠她，住的破、穿的薄、吃的差。现在到了天津，条件好一点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想让她看看“好一点的地方”是什么样。但是阿偶越是容易知足，李涯就越是觉得自己给的不够。
　　李涯正准备说些什么。这时对门吱呀一声，一个烫着不太服帖的卷发的大眼睛女人探出头，手里端着碗蒜茄子。
　　“新来的？”
　　阿偶从李涯身后探出半张脸。李涯侧身挡了一下。
　　翠平没在意李涯的防备，这些军统的人都一个样。她挥了挥手，把碗往阿偶手里一塞。
　　“我叫翠平，老余家那口子，住这大半年了。自己腌的，尝尝。”
　　阿偶捧碗朝她笑了笑：“阿偶。”
　　翠平打量阿偶两眼，咧嘴一：“行，看你样子应该跟我一样，都是苦水里泡出来的。以后家属院的事问我。”
　　“好~”
　　“余太太，我们还需要收拾东西，下次再聊。”
　　李涯关上门。阿偶捧着蒜茄子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李涯心里软了一下，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李涯就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去天津站报告。
　　站里的人都在打量这个从延安交换回来的“自己人”。传闻里，这个人在延安蹲过，代号“佛龛”。看起来平平无奇，瘦的更个竹竿一样。但他带回来的手续上写着：保密局天津站行动队队长，中校。接替已出事的马奎。
　　站长吴敬中在办公室里接见了李涯。
　　“坐。”吴敬中四十出头，圆脸，笑眯眯的，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看着像个体面的生意人，不像军统站长，“冯剑同志，延安的黄土好吃吗？”
　　“还行。第二保小的自然课，比审讯室舒服。”
　　吴敬中笑了笑，喝了口茶。
　　“好啊。咱们站里正缺你这样的人。则成脑子活，你呢，正派、忠诚、肯干。你们俩搭着来，我这日子好过些。”
　　李涯没接这话。他听出来了，站长在给他定位：余则成是“活棋”，他是“死士”。这天津站的日子，比延安可要“苦”的多。
　　但李涯不在乎。他“苦”不要紧，可他不想阿偶苦。来这她就会是军统的太太，可以享受阔太太享受的一切。
　　吴敬中没在意李涯的不搭茬，自己的学生他还是了解的。
　　“你倒是干脆，居然在延安就成了家。”
　　“嗯。”
　　“媳妇哪人？”
　　李涯顿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逃难来的。没亲没故。”
　　吴敬中又笑了笑，没再问，但他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天津站的日子比延安忙十倍。李涯第一天报到就接了三个案子。审讯、盯梢、排查。他干得又快又狠，吴敬中在办公室里跟余则成还夸他：“这个李涯，是把好刀。”
　　当晚李涯七点下班回来，灶房冒烟。他推开门，阿偶正蹲在灶口前，脸熏得黑一道白一道，手里拿着一把柴火，对着冒烟的灶口扇风。
　　“阿偶。”
　　阿偶回头看李涯，脸上还沾着灰，眼睛里蓄满水花：“李涯！火灭了！我点不着！”
　　这也不能怪阿偶，作为木偶成精的她，能去烧火，已经是最有勇气的事了。
　　李涯放下公文包，快步走过去，接过阿偶手里的柴火，蹲下来重新架好，掏出火柴，“嚓”一下点着。火苗窜起来的时候，阿偶蹲下来凑近看，眼睛里映着橘红色的火光。李涯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天再累都值了。
　　“以后生火叫我。”
　　“你这么晚才回来，我去哪叫你生火？”
　　“那……我五点回。”
　　阿偶歪了一下头：“那你工作怎么办？”
　　李涯把火架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工作没有你重要。”
　　阿偶被李涯的情话给逗开心了，她站起来，凑近他，用那只没沾灰的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口：“李涯~”
　　“嗯。”
　　“我超级想你！”
　　李涯站在灶台前，闻着烟味和饭菜半生不熟的味，觉得这是他这辈子闻过最好的味道。
　　第二天上岗，李涯直接召集行动队的人。
　　“案卷放我桌上。今天起五点下班。有急事留人，没急事散了。”
　　全场静了半秒。军统的班没有“五点散”这一说。马奎以前熬到半夜是常态，余则成办公也常过十二点。
　　隔壁情报处陆桥山正端着茶路过，听见这句，站门口笑了一声：“新官上任，就定五点下班？李队长，你这可是天津站头一份。”
　　“陆处长有事？”
　　“没事没事。”
　　陆桥山晃着茶杯：“就是替你可惜，这才刚回来，站长还没见你加班呢，你倒先把门拴上了。”
　　李涯没理他，低头翻案卷。
　　下午，李涯从审讯室出来，脸上还带着审了一下午的疲惫。他走到二楼，路过站长办公室的时候，吴敬中正好推门出来。
　　“李队长。”
　　“站长。”
　　“正好，你跟我来——”
　　“站长，我得先回去一趟。”
　　吴敬中停住了。他当了这么多年站长，手下的人，包括余则成，从没有人敢在太阳还没下山就说“我先回去”。加班到半夜是常态，通宵也是常态。
　　“你……有急事？”
　　“我太太不会使煤炉。我得回去给她生火。”
　　吴敬中看着李涯，沉默了一瞬，然后笑出声。这李涯，有意思。
　　“行。去吧。”吴敬中摆摆手，“明天早上见。”
　　“谢谢站长，明天见。”
　　李涯点点头，转身下楼。吴敬中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头对路过的余则成说了一句。
　　“则成啊，这李涯有意思。”
　　“是。我也头回见他这样。他以前可是没人情味。”余则成眯着小眼睛憨笑着，但心里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盘算。
　　晚上，李涯坐在炕边，看着阿偶对着一面小镜子试图把头发梳顺。她的头发比在延安时长了一些，但还是毛毛糙糙的。他走过去，接过梳子。
　　“转过去。”
　　阿偶乖乖转过去。李涯一下一下地梳她的头发。
　　“李涯。”
　　“嗯？”
　　“天津有戏班子嘛？还有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吃桂花糕？还有我也想要翠萍那个头发！”
　　只能说阿偶是破坏气氛的好手。但李涯也纵着她，含笑着边帮她梳头，边一个一个回答她的问题。
　　“有天津人可喜欢听戏了，等哪天有空，我带你去听。”
　　“明天！明天我下班，我们俩就去吃桂花糕。”
　　“烫头让余太太带你去，我给你钱。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烫完头，再让余太太带你去买衣服！”
　　“李涯，你太好了！”
　　阿偶开心坏了，噌的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吓得李涯赶紧松开她的头发，生怕给她弄疼了。
　　“知道我好，那你该怎么报答我呢？”
　　李涯不愧是军统顶尖特务，知道怎么给自己捞好处。
　　（和谐的一晚！审核大大，我可没写了。）阿偶用李涯最喜欢的方式报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