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漏页》偷菜的卖菜

7、搬行李 确

　　确定要同居的那一刻，林峰整个人都是飘的。
　　眼底从头到尾盛着藏不住的笑意，嘴角微微翘着，连走路都比刚才轻快很多。
　　他一路乖乖跟着苏清，像被正式认领、彻底安家的小朋友，指尖一直轻轻勾着她的袖口，生怕这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好梦。
　　苏清看他这副满心欢喜、又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样子，心底软得不行。
　　“先去你宿舍收拾东西。”她轻声道。
　　“嗯！”林峰用力点头。
　　大学城离小区不远，两人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周末的宿舍楼很吵，走廊里满是打闹说笑的声音，人来人往，热闹喧嚣。
　　林峰下意识皱了下眉，微微往苏清身后靠了靠。
　　他不喜欢这里。
　　这里太吵、太杂、太冰冷，所有人都游离在他的世界之外，也总有人带着莫名的恶意盯着他。
　　苏清察觉到他细微的抵触，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怕，收拾完，以后再也不用回来了。”
　　一句安抚，稳稳落在他心上。
　　林峰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嗯，再也不用了。”
　　他的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室友都在。
　　宿舍里的人从没见过苏清，只知道林峰孤僻寡言、独来独往，没朋友、不社交，平日里就总私下揣测他性格怪异、心理阴郁，各种恶意流言从没断过。
　　两人一进门，宿舍瞬间安静一瞬。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峰脸上，又落到陌生的苏清身上，满眼打量、探究，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揣测。
　　没人认识苏清，只当是林峰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人，私底下的低语细碎又刺耳。
　　“他居然还有熟人？我还以为他没亲戚没朋友。”
　　“看着冷冰冰的，怪不得性格奇怪，接触的人都怪怪的。”
　　“指不定是哪里找来撑场面的吧，之前被打都不敢吭声，现在装什么硬气。”
　　句句都是无端揣测，字字带着偏见。
　　他们从未了解过林峰，只凭他不爱说话、不爱合群，就随意给他贴满负面标签。
　　林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早已习惯这些话，只是下意识微微抿唇，默默隐忍。
　　苏清见状，上前一步，自然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淡淡抬眼看向几人，语气平静却自带压迫：
　　“他性格安静，不爱争抢，不是你们随意恶意揣测、背后议论的对象。”
　　“以后他不住宿舍，希望你们安分守己，不要再散播闲话、找他麻烦。”
　　简简单单两句话，直接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几个室友脸色讪讪，被她清冷的气场压住，再也不敢多嘴半句，纷纷移开视线。
　　有她在，没人敢随意对他说一句重话。
　　林峰垂眸，悄悄弯了唇角，心底暖洋洋的。
　　他的东西很少，少得让人心酸。
　　一个旧书包、两本书、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简单衣物，桌上干干净净，没有零食、没有摆件、没有任何属于大学生该有鲜活痕迹。
　　他的世界，干净得过分，也冷清得过分。
　　苏清站在门边看着，心口轻轻一涩。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过得这么寡淡孤寂。
　　林峰动作很快，笨拙又迅速地收拾行李，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书包，动物学的专业书一本本摆正。
　　他不想让苏清等。
　　收拾完所有东西，其实也就小小的一个行李箱加一个书包，轻得可怜。
　　林峰主动接过所有行李，一点都不让苏清碰。
　　“我来拿，我有力气。”
　　他明明身上还有淤青，抬手拎箱子时手臂肌肉轻微牵扯，疼得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硬是一声不吭，硬撑着全部自己扛。
　　苏清看在眼里，无奈又心疼：“不用逞强，我帮你。”
　　“不行。”林峰很认真，抬头看她，眼神执拗又真诚，“媳妇护我，我也要护媳妇，不让你累。”
　　少年直白笨拙的温柔，猝不及防撞进人心底。
　　苏清没再跟他抢，轻轻点头：“好。”
　　走出喧闹的宿舍楼，阳光洒下来，隔绝了身后所有嘈杂与恶意。
　　林峰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逃出困住自己很久的牢笼。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清，眉眼温柔得不像话：“以后，这里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苏清看向他。
　　他认真看着她，眼底盛满纯粹的眷恋：“你的公寓，才是我的家。”
　　短短一句话，轻得软糯，却重得滚烫。
　　回到小区公寓，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暖光、干净的气息、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林峰站在玄关，突然有一种真实落地的感觉。
　　不是暂住，不是借住。
　　是以后日日都在这里，有灯、有暖、有家、有她。
　　苏清替他规划好一切：“次卧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你的东西可以随便放，柜子、书桌都归你。”
　　林峰却摇摇头，小声黏糊道：“我可以住近一点吗……我还是怕黑。”
　　他不敢说想跟她更近、想随时能看见她，只敢拿怕黑当借口。
　　苏清秒懂他的小心思，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温柔妥协：
　　“行。”
　　“以后晚上，我房门不关。”
　　林峰瞬间眼睛亮得彻底，整个人都甜甜的、软软的：“好！”
　　他乖乖跟着苏清摆放行李，认真又勤快。
　　叠衣服、摆书本、放文具，每一件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从前他的世界冰冷荒芜，如今每一样小东西，都带着家的温度。
　　收拾完一切，已是午后。
　　阳光铺满客厅，安静温柔。
　　林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温柔的街景，心里却忽然莫名发慌。
　　他从小到大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妈妈、安稳、热闹，所有温暖都留不住。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正在收拾桌面的苏清。
　　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静静垂眸望着她，干净的眼底藏着一丝不安、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
　　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软软轻轻的，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媳妇，你会一直在吗？”
　　他怕这是一场梦，怕睡醒之后，又是他一个人，怕这份好不容易抓到的光，最后也会离开他。
　　苏清抬眼，撞进他干净赤诚、盛满忐忑与依赖的眼眸。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目光温柔又笃定，一字一句郑重回应：
　　“我会，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