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漏页》偷菜的卖菜

6、敲定同居 安

　　安抚好林峰的情绪，两人换好鞋子出门。
　　秋日的周末街道人来人往，阳光暖融融的，风拂过树梢，带着浅浅的温柔。小区楼下就是沿街商铺，药店不远，走路不过两三分钟。
　　林峰全程紧紧挨着苏清走，胳膊时不时轻轻蹭着她的胳膊，黏人的小动作已成本能。他脸上的淤青还清晰可见，却因为身边有她陪着，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怯懦，只剩安稳的平和。
　　他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只偶尔偏头看身侧的人，眼神干净又眷恋。
　　苏清任由他粘着，步子放得缓慢闲适，心里已然悄悄做了决定。
　　买完化瘀的药膏、消毒喷雾和修复软膏，两人刚走出药店门口，迎面就撞上三个熟面孔。
　　是前几天深夜巷口，围堵殴打林峰的那几个同校男生。
　　周末不用上课，几人结伴出来闲逛，嘴里叼着棒棒糖，吊儿郎当，眉眼间满是嚣张散漫。
　　双方视线对上的瞬间，那三个男生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其中领头的男生目光扫过林峰脸上未消的伤痕，又落在他寸步不离贴着苏清、温顺乖巧的样子上，语气极尽嘲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哟，这不是咱们班的孤僻怪林峰吗？挨了打还不长记性，还有闲心逛街？”
　　旁边另一个男生立刻接话，眼神轻浮地打量着气质出众的苏清，恶意打趣：“怪不得这么硬气，原来是傍上姐姐了？难怪天天独来独往，是等着被人养啊？”
　　“真是阴柔又窝囊，被打了只会躲女人身后，一点男生样都没有。”
　　句句刻薄，字字伤人。
　　他们向来看不惯林峰，看不惯他永远干干净净、疏离安静、从不合群的样子，更嫉妒他安静寡言，却偏偏成绩拔尖、眉眼出众。平日里找不到由头欺负，此刻撞见，便忍不住肆意宣泄恶意。
　　换做以前，林峰遇见这种场面，只会沉默低头，默默躲开。
　　他不擅长争吵，不懂辩解，也懒得和旁人纠缠，所有的恶意谩骂，向来都是自己默默承受消化。
　　可今天不一样。
　　他下意识侧身，微微挡了半步苏清，澄澈的眼底泛起浅浅的慌乱，不是怕自己被欺负，是怕这些难听的话弄脏她的耳朵，怕她因为自己被人指点调侃。
　　他抿紧唇，小声说了一句：“你们别乱说。”
　　声音轻柔，毫无威慑力，反倒引得几人哄笑更甚。
　　“怎么？窝囊废还学会反驳了？”
　　就在那人还要开口恶语相向的瞬间，一直淡然沉默的苏清，眼底所有温柔骤然褪去。
　　她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那份对外佛系松弛的气质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强势的冷冽。
　　二十二岁的她，比这些毛躁大学生沉稳太多，常年习武的底气藏在骨子里，不动声色，却自带压迫感。
　　她往前半步，稳稳挡在了林峰身前，将清瘦的少年彻底护在身后。
　　抬眼看向对面三个男生，眼神平静却极具威慑，字字清晰，冷而有力：
　　“首先，校园霸凌寻衅滋事，警方和校方都已经备案，你们还没收到处分通知，是侥幸。”
　　“其次，他安静本分、踏实读书，不惹事不结群，是品性干净，不是窝囊。”
　　“最后，嘴巴放干净点。”
　　“我的人，轮不到你们置喙诋毁。”
　　最后五个字，掷地有声，护短之意直白又笃定。
　　我的人。
　　林峰站在她身后，整个人瞬间怔住。
　　温热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他怔怔盯着她挺拔的背影，心口像是被温水灌满，密密麻麻的暖意席卷四肢百骸。十几年从未有人为他出头，从未有人这般坚定地护着他，把他护得严严实实，替他挡下所有世俗的恶意与不堪。
　　对面三个男生被她骤然的气场震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莫名发慌，却还是硬撑着嘴硬：“我们同学之间开玩笑而已，关你什么事？”
　　“开玩笑？”苏清淡淡勾唇，笑意不达眼底，“人身攻击、聚众施暴，这就是你们的玩笑？”
　　“需要我现在联系你们辅导员、调出巷口监控，让学校重新定性这件事吗？”
　　她语气平静，却拿捏住了所有人的软肋。
　　几个大学生最怕的就是记过处分、记入档案，影响学业和毕业。
　　几人脸色瞬间发白，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眼神躲闪，不敢再对视苏清的目光。
　　领头的男生咬了咬牙，最终只能不甘心地低骂一声，带着另外两人狼狈转身，快步逃离，再也不敢多说一句恶语。
　　街边瞬间恢复安静。
　　喧嚣褪去，只剩温柔的风和暖融融的阳光。
　　苏清身上的冷厉气场慢慢收敛，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眼底重新染上温柔的暖意。
　　“没事了。”
　　话音落下，一直怔怔站着的林峰忽然抬手，轻轻抱住了她的腰。
　　动作很轻、很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依赖和滚烫的真心，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他把脸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声音微微发颤，软糯又认真：“媳妇，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我。”
　　父亲常年奔波，无人替他撑腰，旁人的恶意、孤立、嘲讽，他从小到大，默默扛了十几年。
　　只有苏清。
　　救他于狼狈，予他温柔，护他周全，把他当成需要被偏爱的小孩。
　　苏清心口微酸，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安抚。
　　这一刻，她彻底打消了所有犹豫。
　　从前她还顾虑两人的关系太过突兀，顾虑长辈的玩笑不能当真，顾虑年龄差距、顾虑他心思太过纯粹懵懂。
　　可亲眼看见他承受的恶意，看见他笨拙自保、小心翼翼的模样，看见他眼底难得的光亮，她再也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回去面对嘈杂的校园、冰冷的宿舍。
　　他怕黑、怕独处、怕噩梦、怕恶意，性格自闭单纯，在学校永远被孤立欺凌。
　　既然遇见了，既然她能护着他，那就再也不让他孤身一人。
　　苏清微微低头，贴在他的耳边，嗓音温柔又笃定，带着不容更改的决定：
　　“林峰。”
　　少年闷闷应声：“嗯？”
　　“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林峰浑身一僵，猛地松开抱着她腰的手，抬头望向她。
　　澄澈的眼眸里盛满震惊，随即飞快涌上铺天盖地的狂喜，眼底亮得惊人，连耳尖都红透了。
　　“同居、和你一起？”他不敢置信地重复，声音又轻又抖。
　　“嗯。”苏清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坚定，“以后不用住宿舍，不用被人欺负，不用一个人害怕。”
　　“我陪着你，一直护着你。”
　　这一刻，所有的不安、孤单、恐惧，尽数烟消云散。
　　林峰看着眼前温柔笃定的女孩，嘴角高高扬起，是从未有过的灿烂明媚。
　　他用力点头，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地说：
　　“好！我要和媳妇一起住！”
　　阳光恰好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紧紧依偎重叠。
　　他灰暗孤寂的十几年人生，终于在遇见她的这一刻，迎来了永久的光明与安稳。